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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做了什么,翻倍增長更可能因為沒亂做什么。
作者 | 麻花(北京)
不出意外,2026年運動行業將誕生繼耐克、阿迪達斯、lululemeon之后,第四個營收超百億美元的單一運動品牌。只不過,它不是被中產們搶破頭的昂跑,不是安踏旗下的任意一個品牌,而是過去幾年對中國消費者來說,過于低調的New Balance。
根據CNBC的報道,New Balance在2025年的銷售額達到了92億美元,同比增長19%。在2020年時,它的營收還只有33億美元。過去5年內,它規模增長1.8倍,年復合增長率超20%。按照這個態勢,它2026年的營收很有可能超過100億美元。
如果要對這種增長態勢的含金量做個解釋,那就是,和它差不多體量的品牌,增速遠不及它,比如正深陷危機的lululemon,以及剛被開云放棄、被安踏接盤的Puma;而和它有等量增速的品牌,體量又比它小一大截:亞瑟士25年的增速為19.5%,但它才剛剛跨過50億美元的規模門檻;昂跑倒是在25年增長了30%,但它的體量還不到40億美元,且26年第一季度的同比增速已經放緩到了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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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Balance的增長更像是在演繹,一個已經有不小規模的公司,如何連續數年保持快速增長,以及如何在從相對小眾到逐漸大眾的過程中,依舊保持獨特。
只不過增長故事背后,最重要的似乎不是它做了什么,而是在一個同行都換著花樣做各種嘗試的大環境下,它沒有亂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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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耐克的虛,復自己的古
New Balance過去幾年的悄然壯大,首先源于耐克過于激進的DTC改革騰出了渠道空間。
疫情期間,在前CEO John Donahoe的主導下,耐克大力削減批發渠道,想要通過自有網站和直營門店來提高利潤率和對產品分銷的控制力。這種做法等于將它在Foot Locker、JD Sports等零售商門店中的黃金位置,拱手讓給競爭對手。
New Balance就是在這時候「趁虛而入」,加深了批發商們的關系。當然,同樣搶著擠上耐克騰出來的貨架的,還有昂跑、HOKA、Brooks甚至阿迪。
New Balance持續增長的另一個原因,則是它沒有為了賣出更多的商品,去損害自己的高端形象。
根據New Balance CEO Joe Preston 的說法,過去五年,公司產品的平均售價提高了約30%,這部分源于它在分銷和折扣方面采取的謹慎態度——無論是耐克、阿迪還是lululemon、安德瑪,它們都因為庫存問題而不得不對一些商品采取高折扣,但New Balance一直嚴格控制自己在折扣渠道出現的身影,也更謹慎地管理庫存。
維持高端的另一個原因則可能來自于,當運動鞋服的供應鏈早就奉行全球化時,New Balance是唯一一個在美國和英國擁有自有大規模生產線的主流運動品牌,它在美國的新英格蘭地區有5家運動鞋工廠,另有一家開在英國的Flimby,即使這些工廠的產能只占到New Balance整體銷售額的一小部分,它依舊可以憑借「英美產」的形象,將高端定位做得更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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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Balance能夠迅猛增長的另一個關鍵點則在于,它把握住了Z世代掀起的復古風潮。
作為一個有120年歷史的老牌運動鞋,New Balance在產品上有足夠的歷史積淀,比如它1976年推出的320跑鞋曾被跑步領域權威雜志《跑者世界》評為「世界第一慢跑鞋」, 1982年誕生的990v1則是全球首款售價達到100美元的運動鞋。
因為在當時處于前沿的工藝和舒適度,990還一度成了蘋果創始人喬布斯生前最愛穿的鞋——為了強調990的不計成本和尖端科技,New Balance還出過一個印象深刻的廣告文案,「如果以 1000 分制來衡量,這雙鞋可以打 990 分(On a Scale of 1000, this shoe is a 990)。」
但足夠悠久的歷史底蘊也曾讓New Balance受盡嘲笑。10年前,它被調侃是 「三四十歲的中年白男才會穿的鞋」,或者「只有爸爸才會穿」的老爹鞋。外界一度認為它的品牌形象正在逐漸老化,就連美國潮牌設計師、后來加入New Balance的Joe Freshgoods也提到過,他周六早上走在路上,「會看到白人老頭穿著New Balance在修建草坪」。
轉機出現在2018年,巴黎世家Triple S掀起的「老爹鞋」風潮,不僅讓諸多奢侈品牌爭相跟近,多款運動鞋也成為了年輕人和時尚人士的心頭好,New Balance則成了這股風潮中意外的受益者之一——作為一個有百年歷史的運動鞋品牌,它擁有足夠厚的產品庫,能從中找到各式各樣的復古款式。這些款式在部分人眼里可能是老土過時、老爸專屬,但對Z世代的人來說,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款式,與其說是運動單品,不如說更像時尚宣言。
根據《經理人月刊》的報道,發現990v4這樣的運動鞋正頻繁出現在Ins潮人的穿搭中后,New Balance迅速和紐約潮牌Aimé Leon Dore(ALD)的創始人Teddy Santis合作。Santis從New Balance的檔案庫了挖出了80年代的籃球鞋550,在保留鞋子懷舊特色的同時,為它注入紐約街頭元素,讓這雙早已泯然于眾的鞋再度翻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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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經理人月刊》
此后New Balance有了自己的復古潮流打法:從產品庫中選擇合適的商品——內部再次研發或者同潮流設計師合作——結合時尚KOL的穿搭和社交網絡營銷,讓它的多款復古運動鞋再次走紅。
與此同時,New Balance還做出了一個「違背祖訓的決定」——簽代言人。上世紀90年代,它曾有一個著名口號是「無人代言(Endorsed by No One)」,本意是強調品牌更專注產品本身,而不是靠明星代言人來推銷產品。
但當利好自己的風口擺在眼前,而各個競爭對手的發聲方式又花樣百出時,New Balance顯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低調了。它的CEO Preston提到,公司之所以能脫穎而出,并從競爭對手那兒奪走市場份額,關鍵就在于團隊專注于無論何時何地「保持在消費者面前」。
只是它在市場營銷上沒有耐克和阿迪達斯那么充足的預算,這讓它反而能像曾經的耐克一樣,專注和那些尚未徹底成名的「潛力股運動員」建立聯系。
2018年,New Balance簽下了當年還只有14歲的可可·高芙,后者23年拿下了美網女子單打冠軍,又在24、25年相繼拿下法網女單冠軍,成為了繼小威廉姆斯之后,美國女子網球界又一耀眼明星。高芙曾告訴《福布斯》雜志,New Balance「是第一個愿意把寶押在我身上的品牌,我格外感激和珍惜七年的合作時光」。
此后New Balance又在23年2月「押寶」棒球運動員大谷翔平。當時大谷還沒有簽下MLB歷史上的最大合同,轉戰道奇隊后,他穿著New Balance迎來了自己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也讓粉絲掀起了對大谷相關產品的搶購熱潮。
此外,New Balance還簽下了英超阿森納球員布卡約·薩卡、奧運會短跑金牌得主悉尼·麥克勞克林、NFL布法羅比爾隊的四分衛喬什·艾倫。這些運動員并不是嚴格意義上的體壇頂流,卻在各自的專業領域獨樹一幟,有一群忠實擁躉。這反而讓New Balance建立起了既沒有脫離專業運動、又在生活方式上有種「懂的都懂」的精英品牌的基調。
對復古潮流的把控和對精英運動員的押寶性選擇,都成了New Balance產品銷量的推動劑。
根據潮流商品平臺StockX的統計,2021年-2022年,New Balance的交易量增長了200%,其中550的交易量上漲20倍。到了2023年,消費者最癡迷的16款復古鞋和跑步鞋中,New Balance占了5款。
美國市場研究公司Harris Poll有一個《Z世代品牌追蹤報告》,會根據Z時代消費者對品牌的認知度、忠誠度、購買意愿和好感做季度更新的榜單,25年2月,New Balance超過諸多同行,登上了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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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有「亂來」的非上市公司
回頭來看,New Balance的增長步驟,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奇思妙想。相反,它更像是中規中矩、守好本分地穩步向前推進,沒有過于激進的擴張,也沒有天馬行空的夸張跨界。
比如在諸多同行都巴不得往時尚上多靠一分的時候,它一邊也在時尚化,同時又保留了作為一個慢跑鞋品牌的專業操作。去年秋天,New Balance推出了一個尺碼不匹配的跑鞋計劃,可以讓那些雙腳尺碼不同的跑者,訂購左右腳不同尺碼的跑鞋,甚至只訂購單獨一只鞋,這項計劃最先在它美國工廠生產的Fresh Foam 1540v4上試水,盡管還不知道后續是否會推廣到其他型號上,但已經讓它在運動鞋領域變得足夠獨特。
再比如,當很多品牌都迫切希望從某個固定市場獲得快速增長時,它還努力維持著各區域市場的均衡發展。綜合Preston過往的分享,New Balance有1/3的銷售額來自美國,2/3來自美國以外的地區,而在2025年,它在這兩個地區分別實現了20%和30%的同比增長。反觀對手,lululemon正因為過度依賴北美大本營而找不到更多增長動力,耐克也因為它過往的增長重地中國市場預期不佳,而備受華爾街分析師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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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5-10年,為了給投資者交出一份滿意的高增長,有太多運動品牌上市公司都或多或少留下了增長后遺癥:阿迪達斯因為和Kanye West的合作成了潮鞋一霸,也因為和后者的解約風波一度庫存高企;耐克基于對DTC改革的矯枉過正丟失了批發渠道的貨架,又在經典款上的吃老本而新爆款貧瘠;lululemon用擴品類和擴人群換來了高增長,隨之而來的是品牌形象的逐漸平庸;就連炙手可熱的昂跑,外界也有聲音認為,是它離生活方式化太近,離專業跑鞋的初始定位太遠,才出現了近期的突然換帥。
只不過,New Balance仍有一個隱藏風險。它25年在全球新開了80家店,目前尚不清楚這些門店是完全的自營門店,還是開在零售合作伙伴店鋪中的「店中店」。但在幫助New Balance提升品牌形象、展示品牌文化的同時,高昂的開店成本顯然也會在盈利側和投資回報周期上帶來壓力。公司CEO Preston并沒有分享這種積極開店給公司盈利能力的變化,外界也尚不清楚,它們未來是否會給公司造成拖累。
但無論如何,作為私人公司的New Balance可以更沒有包袱地賣鞋。沒有每季度、每年都要給投資者交的成績單,也就少了一些「拔苗助長」的可能性。有時候,一個有一定年頭的品牌想要守業,「不做什么」可能會比「做了什么」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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