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供醫學專業人士閱讀參考
在過去的幾年里,我們經歷了一場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社會實驗。由于疫情,我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社會隔離,人與人之間的日常接觸大規模消失。
這一切并未隨著疫情的離去復原。根據統計數據,短短五年內,美國的遠程辦公比例翻了兩番,約28%的工作日已完全轉為居家模式。生活模式的大幅轉向正在重塑人類的心理健康。
本周,《科學》雜志發表了一篇論文,研究者們深度分析了美國近十年中五項有代表性的大規模研究數據,揭露了一個值得警惕的事實——遠程辦公增加的職場人士的社會孤立感并導致心理健康狀況惡化,約占近年來全美心理健康問題增長總量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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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采用雙重差分模型(Difference-in-Differences,DiD),分析了2011-2024年間五項具有全美代表性的調查數據(N = 588322),使用Dingel-Neiman可遠程化指數精確區分可遠程辦公職業(如軟件工程、市場營銷)與不可遠程辦公職業(如機械工程、護理)。
將獨處時間量化,可遠程辦公者每天多出 1.1 小時獨處。同時,遠程辦公導致“全天完全獨處”的可能性增加了1.9個百分點,較疫情前提高了50%;而“全天無任何人類接觸”(包括路人微笑、咖啡師寒暄等)的比例也增加了1個百分點,較疫情前提高了72.2%。
Kessler(K-6)心理窘迫量表量化分析可見,可遠程辦公者的心理窘迫分數顯著上升了0.3個單位,獨居的遠程辦公者分數上升了0.8個單位,這相當于K-6量表的六個維度中,有其中一項的情感頻率整整提高了一個等級,例如從“有時感到緊張”轉變為“大部分時間感到緊張”。
從2011-2019年到2022-2024年,全美平均心理窘迫分數上升了0.7個單位。研究估算,遠程辦公導致的這部分增長解釋了全美心理窘迫總增幅的約32%。
這對應著社會醫療負擔的直接增加。遠程辦公者尋求心理健康專業人士咨詢的可能性增加了4.6個百分點,較疫情前升高58%,抗抑郁和抗焦慮藥物的處方率也隨之出現了顯著的上升。
研究者指出,工作不僅提供薪水,更是一種核心的社交基礎設施(Social Infrastructure)。在辦公室環境中,存在大量非計劃性的、低負擔的社交行為(Sociability),遠程辦公切斷了這些微小的社交脈沖,而人類往往低估了這種“微弱聯系”對情緒調節的關鍵作用。
另一方面,人們并沒有因為居家辦公而增加在下班后的社交補給,反而減少了與朋友的聚會。當辦公樓變得空蕩,原本由經濟活動“副產品”產生的社交機會徹底歸零,形成了社交基礎設施的“空心化”。
研究指出,單純的個人調節難以對抗系統性的孤立。企業應通過混合辦公調度,確保辦公室內有足夠的社交密度;政府在立法保障遠程辦公權的同時,必須同步構建針對性的心理健康支持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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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Emanuel, N., Harrington, E., & Pallais, A. (2026). Home alone: Remote work, isolation, and mental health. Science, 392(6802), eaec7671.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ec7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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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丨代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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