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廣東佛山中級人民法院。

成瑞龍坐在被告席上，神態(tài)輕松得像在旁聽別人的案子。

法官讓他做最后陳述，他清了清嗓子，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骨頭發(fā)冷的話——

“我殺人不是為了報復(fù)社會，如果我想報復(fù)社會，別說13個，130個我也能殺。”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點笑。

法警把他押下去之前，他回頭掃了一圈旁聽席，問了一句：

“我家里人來了嗎？”

沒人應(yīng)他。

他大概不知道，在他老家連州大路邊鎮(zhèn)旱沖村，村民們聽說他即將被處決的消息，恨不得放鞭炮。

1973年，成瑞龍出生在廣東連州一個革命老區(qū)。

父親成高亮是村長，為人正直，家里開著養(yǎng)殖場，日子過得不算差。

他是最小的兒子，母親溺愛，哥哥姐姐讓著，從小就橫著走。

村里的孩子見了他都躲，他稍不順心就揮拳頭。

父親不慣他，知道他打著“干部家屬”的名頭在外面欺負人，回來就用皮帶抽，有時候把他吊在村口樹上，讓他認錯。

他從來不服軟，咬著牙瞪著眼，一聲不吭。

他在家里裝了個沙袋，每天練拳擊，后來父親再動手，他敢還手了。

初一打架被叫家長，初三把學(xué)校老師的女兒搞懷孕了被開除。

他爸托關(guān)系給他找了份工廠的工作，他干了沒幾天就跟工友打起來，還偷窺女工宿舍。

廠里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沒報警。

他爸又送他去參軍，在集訓(xùn)隊里別人在操場上跑圈，他裝病躺床上偷懶。

后來各項考核不及格被刷下來，他在法庭上說如果當(dāng)年順利參軍就不會發(fā)生后面的事。

他只字沒提自己在集訓(xùn)隊里裝病偷懶的事。

參軍失敗后，他認了個社會上的大哥，入伙盜竊。

1993年第一次被抓，判了兩年勞教。

出獄時他22歲，得知當(dāng)年那個被他搞懷孕的高中女孩把孩子生下來了。

他說他也是當(dāng)爸爸的人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見過那孩子一眼，也沒打算回去看一眼。

他選擇的路是繼續(xù)搶——要給孩子賺錢。

他和發(fā)小蘭啟榮一起南下廣東。

蘭啟榮小時候炸魚炸掉了一只手，也是個沒學(xué)歷又不想吃苦的人。

兩人在南海綁架了一家海鮮排擋老板的妻女，索要20萬贖金。

老板報了警，一個同伙在逃跑中被擊斃。

他們拿著十幾萬贓款逃到桂林，花天酒地揮霍一空，然后認識了一個按摩女，又在按摩女的牽線下盯上了一個房地產(chǎn)老板。

那是1997年，他們第一次殺人。

老板喊救命，他們怕鄰居聽見，用刀捅穿了對方的胸膛。

搜走10萬日元和一條金項鏈之后，成瑞龍正式從一個搶劫犯變成了殺人犯。

此后他輾轉(zhuǎn)廣西、重慶、江西多地，化名換了又換，連他自己都說快忘了真名叫什么。

每作案一次就滅一次口。

到2005年在江西龍南撬保險柜被抓獲時，他已經(jīng)殺了13個人——有老人，有孩子，有追捕他的刑警。

那次被捕他化名周全，被判七年。

當(dāng)時全國公安數(shù)據(jù)庫還沒聯(lián)網(wǎng)，沒人知道這個周全就是通緝犯成瑞龍。

直到2009年南昌警方通過信息系統(tǒng)比對，才發(fā)現(xiàn)那個蹲在牢里服刑的周全，正是他們追了十幾年的連環(huán)殺手。

審訊時成瑞龍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說到被害人的細節(jié)時語氣平淡，像是在講跟自己無關(guān)的事。

可提到自己的家人時，他幾次問警察：“他們知道我被抓了嗎，他們來不來看我。”

警察沒有回答他。

他父親成高亮后來接受記者采訪，蹲在自家門口的老槐樹下，捂著臉哭。

他說：“要知道他以后能殺那么多人，還不如當(dāng)初打死他，我給他償命，也比那么多無辜的人受害強。”

一個管教了一輩子兒子的父親，最終被兒子釘在了悔恨的柱子上。

行刑那天是2010年11月2號，他被押赴刑場執(zhí)行注射死刑。

按照規(guī)定，家屬可以申請見最后一面。

沒有人來。

旁聽席上坐滿了受害者家屬，有人攥著拳頭，有人咬著嘴唇，有人從頭哭到尾。

他回頭看向那排空椅子的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停滯。

大概到死他都不明白，為什么他殺人如麻卻最惦記的家人，連最后一眼都不肯來看他。

而那些被他奪走至親的人，隔著法庭的欄桿，用目光把他釘穿了。

他問的那句“我家里人來了嗎”，大概是他這輩子問出的最后一句、也是最重的一句話。

可這個問題，那些死在他刀下的13個人，再也沒有機會問了。

你們覺得，像成瑞龍這樣的人，到底是天生壞種，還是被一步步逼成這樣的？

是那個在村口被吊在樹上挨打的男孩，心里種下了一顆恨的種子？

還是那個在集訓(xùn)隊里裝病偷懶、卻把失敗歸咎于外界的男人，親手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黑洞？

當(dāng)一個人從小被溺愛與暴力交替塑造，當(dāng)“家庭”成了他唯一索取卻從未學(xué)會給予的地方，他是不是注定要走向毀滅？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