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變好看”這件事，對15歲的利維和他的朋友們來說，一直都很重要。利維說：“我出門的時候，會希望自己有個好形象。”同樣15歲的內特說：“對，我也一樣。我想盡量確保自己看起來一直都很精神、很利落。”
在意外貌并不是什么新鮮事，但如今有一種新趨勢把這件事推向了極端。這種趨勢叫“外貌優化”，目標群體是年輕男性。它強調用各種方式讓自己盡可能更有吸引力，不管是極端節食、手術，還是藥物。
16歲的科爾賓說：“有人會咬住臉頰內側，用力夾緊，想讓下頜線更明顯。”內特說：“我看到有些人在用肽類和類固醇，想讓身材更好。”利維提到一種被稱為“砸骨”的做法時說：“就是有人拿錘子敲自己的下巴，想讓下頜線更突出。”他說，這“會帶來很多其他問題”。
“外貌優化”最早出現在互聯網論壇的陰暗角落里，當時一些年輕男性會把自己認為的人生失意歸咎于長相。如今，包括澳大利亞國立大學社會學研究者西蒙·科普蘭在內的專家擔心，極端的“外貌優化”正在進入主流視野。科普蘭說，過去幾十年來，一個明顯趨勢是社會越來越強調個人成功，而其中一部分就是對個人外貌的重視，這種情況同時出現在年輕男性和年輕女性身上。
專門研究男性心理健康的心理學家兼研究人員扎克·賽德勒說，雖然社會中確實存在偏向外貌的現象，比如“光環效應”或“顏值特權”，但“外貌優化”鼓吹的很多內容其實都是偽科學，而且是在利用年輕男性的恐懼和不安全感。
賽德勒說：“科學視角在這里非常重要，因為年輕男性往往被社會化為更相信數據驅動、邏輯化和理性化的解釋方式。”他說：“這類‘外貌優化’內容里幾乎沒有什么情感層面的東西。”
“它傳遞的是，‘事情就是非黑即白，就是這樣’，所以它很容易讓人信以為真，而且這種影響力很強，也很難被撼動。”科普蘭也認同這一點。他說，“外貌優化”網紅會用“不靠譜的科學”來界定什么樣的男性才算“好看”。
他說：“這些說法沒有任何依據，全部都是偽科學。”“他們會列出一整套衡量標準，比如面部對稱性、下頜線清晰度，還有一種叫‘眼裂外眥傾角’的指標，也就是眼睛外眼角的傾斜角度。”“他們試圖用量化方式去測量這些東西，再據此判斷你是否足夠好看，甚至是否算得上好看。”“所以很自然地，一旦你用這種量化標準，事情就會變成一種等級排序。”
“mogging”這個詞來自“AMOG”，即“群體中的阿爾法男性”。從歷史上看，這個說法常見于一些網絡社群，這些社群鼓吹等級觀念，以及男性對其他男性的支配。
與這一切相關的，還有一個名為“Omoggle”的網站。它把“外貌優化”相關的偽科學變成了一種游戲。用戶會隨機匹配到陌生人，系統掃描雙方的面部，進行打分和排名，分數更高的人就算“壓過”對方，輸的人則被“壓制”。
這個網站5月才上線，但學校已經開始對它進行限制訪問。外界擔憂的不只是它讓年輕人在線與陌生人交談，或者它涉及分享生物識別數據，還包括它對年輕人心理健康造成的影響。賽德勒說：“這里有一個非常成問題的結果，就是這些年輕男孩會開始相信，自己的外貌問題似乎是有解決辦法的，但事實上這件事沒有終點，目標會不斷變化。”
Omoggle背后的帕布羅·羅杰斯表示，這些評分只是“一種游戲機制”，并不是客觀判斷。這個網站原本是一個有趣的社交游戲，而且只面向18歲以上用戶。但專家表示，這一點對年輕人來說未必明顯。即便網站運營者把它當作游戲，也確實有一群人對這場運動看得嚴肅得多。
18歲的伊森說，他認為像Omoggle這樣的網站會對年輕人的心理健康產生很大影響。他說：“對外貌的過度關注之類的東西，會嚴重打擊自尊，也會讓人變得非常在意自己的樣子。”
科普蘭說，在意自己的外表是正常的，但人們也需要意識到，審美標準一直在隨著時間變化，未來也會繼續變化。他說：“我們應該回頭看一看，歷史上‘長得好看’的含義一直都在變化。”“這完全是主觀的。每個人都可能以不同方式擁有自己的美，所以更好的做法，是關注什么對你自己有效，而不是去相信某種特定的完美理想。”
兩名17歲的女孩魯比和洛拉說，這正是她們在看待自己外貌時努力記住的事情。魯比說：“每個人都是獨特的，美也是獨特的。”洛拉說：“審美本身也會不斷輪轉、變化，所以它永遠不會一成不變。”她說：“我覺得你需要接納真實的自己，不管怎樣都要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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