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湖州日報)
轉自:湖州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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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泊爾名Bishal Thapa,出生于1992年,尼泊爾博卡拉人,2018年雅加達亞運會男子團體滑翔傘銀牌得主。2021年,他與妻子在德清莫干山鎮勤勞村創辦喜馬拉雅·尼泊爾主題民宿,成為一名扎根中國鄉村的國際創客。
文/記者 姚思思 圖/記者 王樹成
德清莫干山鎮勤勞村的清晨,一個高鼻梁、扎著小辮的尼泊爾小伙子,會準時出現在菜地里,澆水、除草。最近他種了西瓜和小番茄,村里老人見了打趣:“等豐收了,也讓我們嘗嘗呀。”他笑著點頭,擦擦汗,又彎下腰去。身后那棟樸素的屋舍,是他經營的民宿,也是他在中國的家。
他叫飛龍。從喜馬拉雅南麓的博卡拉,到浙北莫干山腳下;從高空御風的滑翔傘教練,到山坳里的民宿經營者。5年光陰,他把天空的遼闊,一寸寸種進了這片土地。
從云端到田埂,“洋教練”成了鄰居
2021年以前,飛龍的日子是“飄”在天上的。
作為王位山滑翔傘俱樂部的教練,他每天背著傘包從山頂助跑、起飛,乘著風掠過莫干山的竹海與茶園。直到某天,他和中國妻子蔡博雅尋找安家之所,一棟依山傍水的閑置老屋,一下子撞進了兩人心里。
“這里風景好、環境靜,住著舒服。”飛龍說起當初留下的理由,樸素得像山間裸露的石頭。
客源、競爭、風險?他沒考慮那么多。他的想法很簡單:自己有飛行客戶,還能做自媒體。房子夠用,能住人、能營業。妻子點了頭,創業就這樣起步了。
村民的目光,起初全是好奇。“裝修那陣子,每天都有人進來看。”飛龍回憶道,“都想看看這外國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有一次,他順手從后山砍了一根粗竹子搭架子。竹林主人很快找上了門,沒有半分責備,只是溫和地叮囑:“需要竹子隨時跟我說,我幫你砍。”
樸素的善意,消解了異鄉的疏離,成為飛龍融入鄉村的第一道橋梁。他后來感慨,因為自己外國人的身份,村民反而多給了一份耐心和寬容。
語言是第二道門檻。最初聽不懂當地方言,他就憨厚地笑,村里的叔叔阿姨主動充當“翻譯”,耐心教他說當地話、講解鄉俗,成了他最親切的中文老師和生活向導。
真正的扎根,不止于安居,更在于融入。一個下雨天,飛龍發現有人往民宿門前的小溪里亂扔垃圾,這觸碰了他骨子里自然保護的底線。他和妻子決定邊拍視頻邊撿垃圾,村里正好發起“五水共治”志愿活動,飛龍順勢當起了“洋河長”。
“可能大家看到我這外國人都來護河,反倒不好意思亂扔了。”這個始于樸素環保念頭的舉動,無意中拉近了他和村莊的距離。如今,晨起遛狗巡河撿垃圾,已成他的日常。
日子久了,村里誰家手機壞了、連不上網,或是電腦中病毒了,都愛來找這個懂技術的“洋鄰居”幫忙。“如今,他們是真不把飛龍當外人了。”蔡博雅說,“村頭阿叔夸他是勤勞村最勤勞的人。”
飛龍就這樣在勤勞村扎根了。
從“賣床位”到“賣生活”,把村子當成家?
民宿開起來沒多久,飛龍就遇到了瓶頸:一共只有6間客房,就算天天滿房,收入的天花板也明明白白擺在那里。
“僅靠單一的住宿業態,肯定不行。”飛龍坦言。壓力下,他拿起手機自救。他拍種地、拍撿垃圾、拍帶娃……把日子過成故事,發在網上。沒想到,竟吸引來一大批客人前來。
緊接著,他們又下了一招“險棋”:砍掉最好、最貴的玻璃房,改成一間公共的“頌缽療愈與瑜伽室”。一晚上千元的收入沒了,卻換來了更多可能性——這是從賣“床位”到賣“體驗”、賣“生活”的轉型。他們還把精致的尼泊爾餐從“好看的漂亮飯”改成平價套餐,只為讓更多人嘗一口異國他鄉滋味。
日常細節,也成了最獨特的體驗。
客人好奇“黃瓜的葉子長啥樣”,飛龍便帶他們去地里,告訴他們“蔬菜不是從塑料袋里長出來的”。客人覺得筍干好吃,他順勢推銷:這是當地村民親手做的。“希望能給鄰居們帶來一點小小的回饋。”飛龍說。
他種的地、養的貓狗、巡的河道,都成了民宿的一部分。這種慢悠悠的“活法”,反倒成了最吸引人的招牌。有客人喜歡這里的安靜,一住就是一個月,每天坐在院子里看書、發呆、曬太陽,說這才是中國鄉村該有的“慢”。
扎根莫干山5年,飛龍結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山中青年”,大家抱團取暖、互幫互助,共享客源資源。怎樣拍視頻能打動人、直播幾點鐘流量最好……他毫無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摸索經驗。
“以前開民宿是一次偶然嘗試,現在經營鄉村,是一份事業。”蔡博雅說,在當地政府的指導扶持下,夫妻倆深挖尼泊爾文化與莫干山鄉土文化的融合,打造專屬特色民宿,才有了現在的“喜馬拉雅”。“現在愈發明白,我們夫婦本身,才是這里最大的特色。”蔡博雅說。
把“喜馬拉雅”種進山坳,讓心安在莫干山?
為何叫“喜馬拉雅”?
“感覺山是相通的,家也是相通的。”飛龍說。銅盤沉甸甸,羊毛氈軟綿綿,民宿里的陳設是夫妻倆從尼泊爾背回來的;灑紅節、德賽節,村里的年輕人也來湊熱鬧。
如今的勤勞村,早已不是當年噪雜的“竹制品之鄉”。工廠遷走了,白鷺飛回來了,螢火蟲一年比一年多。村里開出咖啡館,河邊的營地也建了。年輕人回來了,紛紛開起民宿,開啟自己的另一種人生。
每天清晨,飛龍牽狗巡河,順手撿起偶爾出現的垃圾。上午,他在地里摘下帶露水的菜葉送去廚房。下午,他為預約的客人做一次頌缽療愈。晚上,可以帶著住客去山里尋螢火蟲,去小溪邊抓螃蟹。深夜,他會復盤當天拍的視頻,思索如何在新媒體風口講好他和莫干山的故事。
飛龍說,在莫干山,他經營的不是房間,而是一種可能性——把異鄉變為家鄉,讓民宿成為連接兩地文化的紐帶,在鄉村振興的浪潮中,成為那股溫和又有力的“新村民”力量。
飛龍的故事,從翱翔開始,在泥土里扎根。他用一把尼泊爾帶來的鋤頭,在莫干山的梯田里,種下了屬于自己的“喜馬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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