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后,我想為你翻越山海,也想為你細數塵埃。”
大結局的真誠告白,再度打動無數觀眾,在社交媒體上的大量小作文都在從不同的角度回顧《家業》的立意與初心。
作為一部42集的長劇,《家業》的出圈不依賴于爆點片段,而是走出了一條口碑與熱度逐漸累積的長線。愛奇藝站內熱度破9300,云合正片有效播放市占率突破20%,它考驗著觀眾的耐心,也證明著無論什么時代,觀眾對好內容總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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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的特點,實質上不在于它的包裝,而是在于它的“踏實”。它不將“傳承文化”當作口號,而是用嚴謹考證、耐心敘事的內容追求,把徽墨的魂編織到人物成長之中。
對于整個長劇行業而言,這也是最值得參考的路徑——唯有扎實走心的創作,才能對抗千變萬化的外部環境。
以“守業”之心構建徽墨群像
“不僅要過上好日子,更要依靠熱愛的制墨讓一家人一起抬起頭。”這是《家業》在豆瓣的高贊短評,精準地點出了《家業》在敘事層面的追求——它不僅僅是講述女性成長的故事,更是如何構造徽墨商人群像,如何在時代動蕩下“守業”的故事。
“守業”大體分為雙線,大線是整個徽墨行業。作為徽地的傳統手藝和地方特色,《家業》不僅要呈現徽墨工藝之美,也要展現那個年代徽墨商人正直誠信的經營哲學。墨商珍視口碑如生命,將鉆研新墨、好墨視作至高榮耀,競爭之時“以墨說話”。雖身為商人,但某種程度上亦有文人風骨,這恰恰是經商題材古裝劇中較為罕見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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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線是李楨所在的家族興衰。劇情的開端便稱得上是“天崩開局”——李墨因幾個小輩的失誤而失去貢墨地位,李楨所在的八房被逐出家族。內部與外部競爭交錯并行,讓人物的成長更添復雜與懸念。
而李禎從一個對制墨一知半解的深閨少女,到打破“制墨傳男不傳女”祖訓、獨當一面的墨莊掌事,她的成長線沒有依賴“金手指”式的爽感,而是靠一步步鉆研技術、學習經營,腳踏實地走出來的。過程中的教訓、經驗、啟發環環相扣,所有的“貴人相助”本質上也是利益交換下的合理選擇。正是這些不完美的掙扎,讓“守業”這兩個字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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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扎實可感的事業線之外,人物塑造的成功,也是《家業》在一眾經商題材中脫穎而出的華彩之處。
劇中沒有絕對的善惡對錯,每個角色都帶著自己的執念與局限,在時代的洪流中做出符合自身處境的選擇。李禎的人物弧光跨越數十年,她既有少女時期的嬌憨與脆弱,也有歷經風雨后的沉穩與堅韌,但從未變成一個完美無缺的“大女主”符號。駱文謙也不是無所不能的“霸總”,而是溫潤卻有風骨的讀書人,他懂制墨更懂人心,是李禎最堅實的伙伴而非拯救者。即便是作為對手的田本昌,也并非單純的反派,背后是對“傳統墨業終將被時代淘汰”的恐懼與焦慮。
除此之外,惜才卻不徇私的陳三爺、寧丟飯碗也不造假的潘掌柜、困在過往心結里的田絳月…… 一個個鮮活的配角不再是主角的背景板,他們各自的故事交織在一起,共同繪就了一幅生動立體的明代徽州墨業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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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業》沒有用刻意的戲劇沖突博眼球,也沒有用懸浮的人設制造爽點,而是用最樸素的耐心,慢慢講好每一個人的故事。正是這種尊重人物邏輯、尊重現實規律的創作態度,讓劇中的每一個角色都像是從那個時代走出來的“活人”,也讓 “守業” 這個古老的主題,在今天依然能打動無數觀眾。
細節中蘊藏匠心
做好創作不僅是寫好劇本,在制作過程中死摳的每一處細節,事實證明,都不會被觀眾辜負。從制墨工藝流程到傳統禮儀規范,從服飾紋樣到家居擺設,每一處對細節的極致追求,不僅讓《家業》有了真實的年代質感,也讓非遺文化的呈現擺脫了符號化的尷尬。
當主創的匠心融入細節之中,有時無需直白言明,自會有認真觀劇的觀眾捕捉到主創的良苦用心。在社交平臺上,不少觀眾“用放大鏡看劇”,踴躍分享劇中值得品味的細節。
比如服化道方面,劇中人物的衣食住行都嚴格遵循明代規制,不同身份、不同年齡的人物有著截然不同的服飾風格。孩童的垂髫與總角發型、女子的發髻與花鈿頭飾,有細心的觀眾甚至逐一找出了與劇中角色造型貼近的實物古畫,堪稱一比一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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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截自小紅書)
一筆帶過的小巧思,也會被觀眾積極捕捉。比如在試墨會中,不同的人給畫的題字,實際上暗喻了各自角色的心境與人生軌跡。趙深在一幅山水圖上題的卻是“鵬程萬里”,足見對功名利祿的在意。而言大人雖心心念念回到京城,但題的卻是李白《清溪行》中的“清溪清我心,水色異諸水”,尚含文人風骨。一句短短的詩詞,在觀眾的細心觀察下,相當于補足了角色的人物小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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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觀眾幫忙科普劇中不太常見的傳統文化元素。比如李楨在劇中的裝扮里,偶爾會出現過往古裝劇里不太常見的幅巾,狀似披麻戴孝,但實際上并非同一種產物。它是明代文人圈層的風骨象征,是閑居讀書、出門訪友時的標配,但一開始只是男性士大夫階層的標配。及至明末清初,女性才開始流行裝扮成男性文人雅士的樣子,因此在古畫中出現了大量穿戴幅巾的女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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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的細致是對認真創作的最好回饋。對服化道的細致考究,不僅僅是為了讓觀眾“挑不出毛病”,更不是創作者用來標榜“高級”的噱頭,而是當創作者把對文化的尊重融入每一個鏡頭,觀眾自然能感受到這份誠意,也會愿意主動去了解、去傳播那些藏在細節里的文化之美。這正是《家業》給非遺題材劇留下的最寶貴的啟示。
踏實做內容自有觀眾
如果說鮮活的人物與極致的考據,讓《家業》在內容層面站穩了腳跟,那么它在產業層面的探索,更是讓文化產品的影響力從屏幕穿透到了現實。
既以“徽墨”為核心元素,《家業》與安徽文旅的合作當然也是題中應有之義,但文旅聯動不應只停留于打卡拍照,還有更深度的體驗值得挖掘。自《家業》開播以來,安徽歙縣老胡開文墨廠累計接待徽墨研學團隊81個、5100人次;黟縣推出《家業》非遺剪紙等特色研學產品;南屏景區開設非遺手作研學課程,打造“禎娘制墨”非遺技藝體驗空間;徽州區聯動徽墨堂曹素功墨廠,圍繞劇中煉煙、捶墨、描金等古法制墨橋段,開發專屬非遺研學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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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公眾號@黟縣徽黃旅游集團)
除了線下體驗之外,線上文創產品也走出了差異化路線。歙縣老胡開文墨廠研發生辰墨系列,與劇情產生實時聯動,累計銷售500余套、銷售額達21萬元。黟縣推出“可以喝的徽墨”“天下第一墨”等限定文創產品,宏村南湖書院文創中心上新徽墨橡皮文具,7款徽墨主題文創。
文旅與影視的聯動雖是熱潮,但如果沒有高質量的內容支撐,再優質的聯動設計亦難起效。《家業》的成功,恰恰在于它沒有本末倒置:它先用工匠精神打磨好了內容本身,讓觀眾真正愛上了徽墨文化、認同了“守業”的精神內核,后續的文旅與文創開發才會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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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安徽文旅)
用愛奇藝首席內容官王曉暉的話說,“在狂飆時代更要探究如何用編劇安靜的心,書寫令觀眾安靜的故事。”故事才是《家業》出圈的真正原因。實際上,細看上半年的內容市場,從《給阿嬤的情書》到《Enemy》,不論是何種內容體裁,爆款都在表明“內容為王”的樸素道理,極大地給予專心于內容的創作者以信心。
這一輪傳統文化題材的熱度回歸,并非偶然的市場波動,而是觀眾用腳投票選出的結果。它清晰地昭示著,古裝創作可以走出“唯爽感”的誤區,當創作者真正沉下心來,將文化內核與敘事邏輯深度融合,用扎實的人物、真誠的故事打動觀眾,長劇就能在收獲市場認可的同時,承擔起文化傳播的社會責任。長劇向深,前路已然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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