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兩所小學被曝光違規收取“試卷費”。每次幾十元,只收現金。雖然屬于自愿購買,但不買,孩子就沒法做作業。
讓我感到更沮喪的,其實不是這條新聞本身,而是評論區里大部分人的態度:有的家長摳搜搜的,你不買,難道讓老師幫你買嗎?建議分不同的班級,愿意買試卷做作業的家庭在一個班級,不愿意的在另一個。別讓他們的孩子,拖累我們的孩子。
先富沒有帶動后富,甚至開始鄙視后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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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道里都說“違規收取”了,他們依舊認為合情合理。可他們認為合理的原因,無非就是每次幾十塊錢對他們來說,不痛不癢。
如果每次收幾千塊,他們就會站出來說“違規”,說“不合理”了,而不是分班吧,我們愿意交的在一個班級,他們不愿意交的在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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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的本質,根本就不是孩子做不做試卷,而是給學生練習的題目該不該收費。然而,不在乎那每次幾十塊錢的家長們眼里,這個問題直接忽略了,矛頭也直接指向了曝光這種現狀的家長。
當然,也包括我,我寫這篇稿子,一定是要被罵的。
但我不懂,80后90后的家長們,難道你們以前在學校做試卷還要另外交錢嗎?況且現在相比之前,一直在“減負”、“減負”、“再減負”,曾經不用交錢的試卷,現在反而要交錢才能發給學生去做了?你還要為他們說話,并且認為這是合理的?
或者說,既然屬于教學內容,那為什么要通過現金方式額外收費?
實際上,說好聽了叫“試卷”,它不過就是家庭作業,就是練習冊。我上學那會也有,每門課都有一本厚厚的練習冊,里面全是課后習題,一本能做一個學期。隔三差五班主任還會打印試卷過來,從來沒說過今天這試卷,一個人交1毛錢、5毛錢這種事。
一次交幾十塊,就更不可能了。
多諷刺啊,都擺明了不合規,都不敢留轉賬記錄,要求所有家長必須現金支付,居然還有人為他們講話!
起初,讓你們到指定的店里去買,曝光后不準搞了;接著讓你們自己去打印,官媒指出上個學家長還要自備打印機后,也不準了;現在更離譜,直接賣起試卷了,還搞了個無痕交易……
這種現象其實不只出現在試卷費上。
前兩天第一財經曝出來的另一個情況,幼兒園公開查家長工資流水,把“勢力”兩個字寫在了臉上。有位網友就問啊,這種操作,不止幼兒園,從小學到高中,幾年前就開始曝光了,一直在整改、解決,怎么到今天還有?并且連幼兒園都有了?
其中原因當然有很多,但有一個一直被忽略的:恐怕相當一大部分家長,并不反感這種調查。
原因很簡單,你就算不調查,他們還要主動吧唧兩下嘴,讓你知道他的背景和勢力。你來調查,那豈不是正合他們意?有句話這么講的,權力,不秀出來,最少喪失一半的快感。
所以對那部分人來說,你所抗拒的,正是他們所享受的,因為他們自己恰好站在規則有利的一邊。他們支持的未必是試卷費、工資流水或者區別對待,他們支持的其實是一種身份暗示:我付得起,我夠資格,我比別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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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畸形的東西,只要有人支持,它就會生長的巨快。就像生活里那些惡習,危害健康的食品之類,稍微有一點土壤,就能長勢驚人。
以前總覺得,很多壞現象是因為監管不到位。現在卻慢慢地發現,也不完全是那樣。
因為每當有人試圖把它糾正回來,總會有人站出來說:
“這有什么問題?”
“這不是很正常嗎?”
“別人都愿意,就你事多。”
一個違規收費的學校或許不難處理,難的是連這樣明顯違規的操作,都開始有擁護者,那才是真正麻煩的地方。
因為在那之后,你將會慢慢看到,違規變成了慣例,慣例變成了規則,規則最后又變成了天經地義。等到所有人都習慣以后,自然連最初為什么覺得不對勁,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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