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擦去眼角的濕潤。
隨后,我掀開床帳,赤腳踩在冰冷的青磚上。
宋大人可是覺得,這門婚事委屈你了?
宋辭揚起下巴,語氣施舍。
你既然知道,就該安分守己,少去苓玉面前礙眼。
這些是母親備的,算是心意。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前世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我轉身拿起那卷明黃色的賜婚圣旨看了看。
將他帶來的那幾盒藥材,狠狠砸在腳下。
砰的一聲,藥盒四分五裂。
孟懷珠,你瘋了!你在鬧什么脾氣?
我指著敞開的大門。
帶著你的這堆棄物,滾出孟府。
宋辭的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好,很好。
孟懷珠,你最好別后悔,我看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能玩到幾時!
你要清楚,你我的緣分本就是強求。我能給你正妻的名分,已是全了兩家長輩的臉面。
說完,他踩著地上的藥材大步離去。
祖母擔憂地拉住我的手。
珠兒,你這是做什么?這可是祖母給你求來的姻緣啊。
我反握住祖母枯槁的手,語氣堅定。
祖母,我不要他了,這命格,我們自己破。
安撫好祖母歇下后,夜色已經深了。
春桃端著熱水進來,眼圈紅紅的。
小姐,宋大人走時放了狠話,咱們以后該怎么辦?
我將浸濕的帕子敷在臉上,感受著真實的溫度。
怎么辦?春桃,傳我的令,封鎖孟府,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
我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面色蒼白的自己。
春桃,去查查。
我將一根銀簪放在桌上。
秘密走訪京城所有名醫,查我這三年的日常飲食、安神香,連一滴水都不要放過。
春桃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
小姐,您是懷疑……你
我冷冷地看著鏡子。
什么命格極陰活不過二十,不過是有人想要我死得名正言順罷了。
前世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天生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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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臨死前,才隱約察覺到身體的衰敗是從江苓玉來之后開始的。
小姐,江家姑娘來了,說是聽聞您病重,特來探望。
門外小廝匆匆來報。
我挑了挑眉,來得真快。
請她進來。
江苓玉施施然走入房中。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裙,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子楚楚可憐。
孟家姐姐,聽聞你昨日又病危了,苓玉真是擔心得整宿沒睡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桌前,去端那杯剛沏好的熱茶。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只成色極佳的羊脂玉鐲。
姐姐莫怪,這鐲子是辭哥哥前幾日非要送我的。
辭哥哥說是能安神定驚。姐姐瞧,好不好看?
見我盯著她的手腕,江苓玉柔聲細語。
鐲子在晨光下流光溢彩,溫潤剔透。
前世,這只鐲子是宋辭從我嫁妝里取走的,說是贈予有緣人。
原來他口中有緣人,就是江苓玉。
辭哥哥說我體弱,需要好玉養著。不像姐姐,命格極陰,怕是再好的東西也受不住。
她掩唇輕笑。
就算姐姐用將軍府的滿門戰功逼著辭哥哥娶了你,占了正妻的名分。
可一個短命鬼,又怎么能得到男人的心呢?
若是前世,聽到這番話我定會黯然神傷,甚至自責自己身子不爭氣。
但現在,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江姑娘。說完了嗎?
江苓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第一,我與宋辭尚未成婚,你喚我姐姐,于理不合。第二,你口口聲聲說與宋辭情分深厚,并無逾矩,卻又時刻不忘將這情分擺到我這個未過門的正妻面前。你當真以為,我孟懷珠是泥塑的菩薩,沒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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