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月嫂來家里給寶寶洗澡，不小心碰到了客廳的智能音箱。
音箱突然進入了開發者模式，開始自動播放男主人的歷史語音指令。
丈夫是高級程序員，家里全套的智能家居都是他親手為我設計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音箱里已經傳出他的聲音。
“開啟睡眠模式，把她臥室溫度調到16度，她不是愛裝體寒嗎?凍醒幾次就老實了。”
“她今天又燉了那個難喝的湯，要不是為了她爸公司年底要分的干股，我真是一秒鐘都演不下去了。”
“再忍最后三個月，等股權變更書一簽，我就把她們一起掃地出門。”
月嫂沒敢說話，只默默把寶寶抱離了音箱旁邊。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慢慢平靜下來。
三分鐘后，那份股權變更書在碎紙機里碎成了紙屑。
……
我把碎紙機抽屜推回去，卡扣輕輕合上。月嫂抱著寶寶站在客廳門口，嘴唇動了動。
她看了眼亮著的音箱，把寶寶摟得更緊。
我說：“先把孩子抱到保姆間。”
月嫂愣住。
我又重復了一遍：“那屋子沒有智能設備，我留著機械鑰匙。”
她抱著寶寶快步進去。
門剛關上，客廳音箱就響了，是陳硯的聲音。
“凌晨兩點，把夜燈亮度調到百分之八十，間隔十分鐘閃一次。”
“她不是說自己睡不好嗎，那就讓她更睡不好。”
我站著沒動，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兩個月，寶寶哭、夜燈亮，我都會醒。
陳硯每次都抱著我哄：“你就是產后太緊張了，別總嚇自己。”
那時我還信了他。
音箱繼續播放。
“恒溫壺夜間模式調到35度。”
“寶寶多哭一會兒，她就沒精力翻我的賬了。”
保姆間的門開了一條縫。
月嫂扶著門框，聲音發顫：“太太，前幾天夜里寶寶喝奶后一直哭，我以為是我奶粉沖得不好。”
“先生還說我不專業，讓我以后做事仔細點。”
我看向茶幾旁的恒溫壺，它接在陳硯的智能系統里。
剛買回來時，他當著我爸保證過。
我爸那時點頭說：“陳硯細心，比我這個當爸的都周到。”
我拿起舊手機，打開錄音。
月嫂壓著嗓子問：“太太，要不要報警?”
“先不報。”
她急了：“為什么?這都害到孩子了。”
我盯著音箱指示燈：“家里所有設備后臺都在他賬號里，他一旦知道我們發現了，第一件事就是刪日志。”
月嫂攥緊了紙筆。
我把音箱播放的內容錄下來，又讓她把今晚聽見的話寫在紙上。
她寫到一半，筆尖劃出紙外。
我把錄音鍵按住，沒有催她。
錄完后，我去了書房。
碎紙機旁還散著幾片紙屑，我蹲下去，一片片撿起來。
紙上殘留著“授權”“代管”“不可撤銷”幾個字。
股權文件該有法務編號和騎縫章，這份沒有。
這不是股權原件，是授權副本。
我一簽，明天融資會他就能代我發言、投票，接管我父親留下的股權。
律所的號碼，是我起疑時存下的。
手機震了一下，陳硯發來消息。
“文件簽好了嗎?爸明天融資會要用，別讓他老人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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