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團隊里曾經有一位明星程序員，幾年前加入時精力充沛。他的腦袋里裝滿新技術、新范式、新架構，讓大家感覺自己隨時會掉隊。
他重寫了公司大部分核心架構，引入新構建流程、新工具、新語言。絕大部分合并請求被他駁回，編碼的標準因他而拔高。可他寫的代碼，誰也看不懂，只是沒人愿意承認。
所有難題都派給他，他永遠比旁人更快交差。工程方案聽起來都很唬人，但又只有他一個人清楚，這些組件到底怎么拼成一個系統。
對比之下，其他人慢得像在爬。每個人都拼命追趕，忙著學新庫，忙著用他那一套做事。
入隊幾年后，他突然走了——項目已不夠刺激，他要跳到更大的公司，去磕更復雜的工程。
一夜之間，你被要求接手他的項目。你一頭扎進代碼，卻像被活埋。數據流向亂得好似有人要掩蓋一場謀殺，修一個簡單bug，光把代碼在自己筆記本上跑通就耗去整整一周。一半代碼用你不認識的語言寫成，另一半依賴你從未聽過的庫。你試著對老板說出“需要重寫”，老板不信：那可是大神親筆。
我替不少團隊和機構做過這樣的清理，但說實話，我很享受從一團糟的代碼庫里救人——就像面對一盒纏成死結的燈串，一根根分扯，直到它們又能發光。見得多了，我看見一種規律：這些明星程序員極度熱愛編碼，熱愛學習新范式，永遠在能力的邊緣反復試探，寫下最機巧的實現，只求沖得夠快。可惜，他們最不關心的，就是寫出別人也能一起維護的代碼。
過去幾年，很多團隊正被另一支“明星程序員”大軍淹沒。每開一次新的聊天，就可能往隊伍里塞進一個新人。這位助手不記得昨天做過什么，卻能幾分鐘產出上萬行代碼，快得不屬于人類的節奏。它不在乎這些代碼能否與系統任何其他部分咬合，也不在乎系統正在變得更可理解，還是在走向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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