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了一整年后,又到了我媽來滬市看我的時候,可剛到下午。
謝瑾年便開口提醒:媽該走了。
結婚七年,我媽每年坐火車來看我一次,次次傍晚離開。
我想開口留她住一晚,謝瑾年突然道:
這雙拖鞋就送給她吧。
這雙鞋,媽媽穿了不到三小時。
話落,他用腳踢了過去,七零八散地停在了我媽的腳邊。
媽媽一怔,蒼老的臉緩緩擠出一個笑,彎腰捧了過來。
謝謝小謝。
她態度低下得近乎卑微,我明白,她怕給我添麻煩。
沒等我媽走,謝瑾年青梅的媽媽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拿著消毒水開始噴。
太臟了,我好像要過敏了,真是的,怎么能隨隨便便邀請人來。
她住了三個月,是謝瑾年親自接回的家。
媽媽的臉倏地漲紅,窘迫地匆匆離開。
我舌尖發麻,緩緩看向謝瑾年。
他卻像沒事人一樣,轉身幫著薛玉梅消毒。
我沒有猶豫,轉身追了出去。
媽,我跟你一起走。
......
我最終還是被她趕了回來。
她動作固執地推我,臉上帶笑,眼底卻有淚。
我看著媽媽笨重的背影,站在原地怔了很久。
直到一聲急促的鈴聲驚醒了我。
你什么時候出去的?
我低頭看了下表,已經過去了快兩個小時。
謝瑾年才發現家里少了個人。
我張了張嘴,還沒說話,他又道:
薛阿姨想吃樓下的炒貨,你買點上來。
我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里。
等我上樓時,薛玉梅正把我媽用過的杯子往外扔。
我伸手拿了過來。
這杯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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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梅有些尷尬,但還是笑臉盈盈地回復。
舊了,佳佳正好買了一盒新的,替換著用。
不用丟,我用。
她訕訕地閉了嘴,抬手接過了我手里的零食袋。
轉身要走時,我突然提醒道:
薛阿姨,這是小票。
她一頓,沒接,轉頭看向謝瑾年。
謝瑾年剛洗完澡,語氣很隨意。
別要了,那么點錢,薛阿姨拿去吃吧。
一百七十八。
是不多,但是這個月的第九次。
一共花了兩千出頭。
自始至終,一分錢都沒給過我。
可就在剛剛,他連一張車票,都舍不得給我媽買。
我想購票時,謝瑾年便道:你媽有退休金啊,可以自己買,再說了,你花的錢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媽的車票,是夫妻共同財產。
他的薛阿姨想吃炒貨時,共同財產便變成了那點小錢。
沒等我出聲,薛玉梅便眉開眼笑地回了她的臥室。
徒留我舉著小票的手,僵硬在半空。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問:
薛阿姨什么時候搬走?
佳佳還在找房子。
這句話他說了三個月。
找了很久了,隨便找一個,或者去親戚家借住不行嗎?
謝瑾年擦頭發的手一頓,臉色有些莫名。
你怎么那么急?家里有人要住嗎?
沒等我開口,他又嘆了口氣。
即使有人,家里不是還空著一個嗎?
是啊,明明還空著一個,為什么容不下我媽。
我手指忍不住攥緊,手心的小票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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