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顧硯州丟下這句話，看也不再看我一眼。
他大概認定，既然是我自導自演，必然給自己留了后路。
他扶著搖搖欲墜的孫淼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盯著他決絕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他曾說過的話。
“我早就后悔了。”
“下一次，我先選你，好不好？”
騙子。
就算重來一次，你還是不會選我。
廢棄的工廠門口，只剩下我一個人。
腳踝被麻繩磨破了皮，肚子一陣陣發沉。
我扶著斑駁的墻壁，一步步往外挪。
剛走出工廠大門，一輛面包車悄無聲息地滑到我身后。
車門拉開，幾個男人圍了上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孫小姐交代了，不能讓你這么輕易回家。”
他們伸手來抓我。
我拼命掙扎，腳下卻一滑，整個人從幾級臺階上滾了下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小腹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
那幾個人看到血，嚇得臉色大變，咒罵著倉皇逃走了。
四周重歸死寂。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在劇痛中，逐漸沉入黑暗。
……
冰冷的消毒水氣味鉆入鼻腔，我猛地睜開眼。
雪白的天花板，晃動的人影。
顧硯州坐在床邊，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襯得那張向來英俊的臉龐滿是疲憊。
我下意識摸向小腹。
那里……已經平了。
曾經微微隆起的弧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抓住了我冰涼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
“抱歉，孩子……沒保住。”
轟
世界在耳邊炸開，墜入無邊無際的深淵。
怎么會……
我拼盡全力重來一世，為什么還是沒能保住我的孩子？
淚水決堤，我死死攥著他的衣袖，用盡所有力氣嘶喊：“是孫淼淼，是她害了我們的孩子！”
“孩子都沒了，你還要演到什么時候？”
“綁匪是你自己請的，沈暖，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拼命搖頭，語無倫次地解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甩開我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孩子沒了我也痛，但你不能拿我們死去的孩子，繼續向淼淼潑臟水。”
“暖暖！”
病房門被推開，爸媽行色匆匆地趕來。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想告訴他們真相：“爸、媽！是孫淼淼綁架……”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火辣辣的疼，將我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是問我疼不疼，不是關心我失去了孩子，而是在質問我。
“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立刻去給淼淼道歉！”
“她被你嚇得整晚不敢合眼，你還有沒有良心？”
這一巴掌，仿佛將我打回了前世的種種。
我們家和鄰居孫家關系極好。
后來我家失火，是孫叔叔沖進火場，才救出了我們一家。
爸媽抱著劫后余生的我們，對孫家感恩戴德。
房子燒毀后，我們搬離了那里。
走之前，爸媽對孫叔叔承諾，但凡他們有任何需要，我們家萬死不辭。
可之后整整十年，我們和孫家都再無聯系。
直到孫淼淼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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