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突然想起多年前曾經講評過的一道作文題——

一個年輕人背著行囊過河，但他的行囊太重了，需要丟掉其中的一樣東西。其中裝的是：親情、友誼、愛情、年輕、健康、財富、知識……

據說，有考生在寫這篇作文時哭了。

對年輕人來說，這個選擇確實是太艱難了。但對我這樣年近六旬的人來說，它并不太難——

丟掉財富。

因為其他東西丟掉可能就沒有了，唯有它還可以再得到。

如今，烏克蘭人也面臨著這樣的選擇。

它要過的那條河，叫“和平”。它的行囊里裝的是：領土及資源、年輕的生命、主權、尊嚴、自由、未來……

雖然烏方通過4年多的戰爭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但面對體量和資源都要大得多的敵人，如果想要保全領土、資源、主權和尊嚴等一切，就必須再苦戰數年，并付出更多生命的代價。

在我看來，其中最寶貴的是生命、自由和未來，如果其中必須放棄一樣，那就是領土與資源。

最近一段時間，澤連斯基確實在爭取和平談判的機會：主動與維特科夫、庫什納聯系，甚至邀請俄寡頭訪問基輔——英國《衛報》今天發表的訪談文章中，他承認曾于5月份與阿布拉莫維奇見過面。

他與斯塔默、馬克龍、默爾茨聯合發表的聲明中強調的也只是“就地停火”，并沒有表示要通過戰爭手段收復被敵方控制的領土。

得到安全保障、融入歐洲并走向文明富裕，為此放棄被占領土是值得的。尤其是在美國已經站到敵方一邊的實際狀況下，這是類似于“斷臂求生”的理性選擇。

畢竟，和個人的財富一樣，領土和資源也不過是“身外之物”。這并非說領土沒有價值，只是說為了它而犧牲太多年輕的生命，不值。

需要指出的是，澤連斯基早在特朗普勝選之后、上任之前就提出了這個思路：雙方在接觸線上停火，接受被占領土由敵方暫時控制的事實，但拒絕從法律上將其劃歸敵方。未來通過外交手段——如逐步解除制裁——逐步收復失地。

因為所有人都早就知道，特朗普一定會站在克宮那一邊。

當然，澤連斯基的意見并非決策的首要依據——至少不是唯一依據。

我們不妨看看烏克蘭民眾是怎么想的。

最新民調數據顯示，60%的烏克蘭人準備支持在當前戰線?；?，前提是歐洲部隊保證該國的安全，另有33%的人反對。

該調查設置了4種在當前戰線停火的情景，這些情景均不承認被占領土屬于敵方——

情景1： “沒有安全保障”。戰斗停止，但烏克蘭既得不到安全保障，也得不到額外的財政和軍事援助。31%支持，61%反對。

情景2： “歐洲部隊的象征性存在”。來自歐洲國家的部隊駐扎在烏克蘭，但遠離前線，并且在烏克蘭再次遭到攻擊時不參與敵對行動。41%支持，49%反對。

情景3： “自身力量 + 盟友資源”。盟友向烏克蘭提供增加的資金和武器支持。53%支持，37%反對。

情景4： “歐洲盾牌”。來自歐洲國家的部隊部署在前線附近，如果俄再次攻擊，將參與戰斗。60%支持，33%反對。

綜上，烏克蘭人愿意“斷臂求生”，不僅要“生”，而且要高質量地“生”。

現在，烏克蘭人的共識是可以接受失地被控制的事實，但拒絕撤出烏軍所控制的領土——這不是為了領土，而是因為那個區域內有烏方堅固的堡壘帶，可以阻攔未來可能的進攻。

微博上不少烏友將澤連斯基主動謀求談判稱為“小投降”，滿足了克宮宮主得到土地及其資源的夢想。

但是，那又怎么樣呢？難道他們現在沒有豐富的資源嗎？他們擁有的豐富資源讓普通人過上自由富裕的生活了嗎？

事實都擺在那里，無需我來說明。我相信給他們再多的資源，也改變不了什么。

相反，烏克蘭人雖然放棄一些領土和資源，但加入歐盟并融入歐洲之后，未來可期。

不信，看看亞美尼亞吧！

克宮宮主在亞美尼亞議會選舉前兩天威脅說，如果該國渴望融入歐洲，將“步烏克蘭的后塵”，言下之意是要遭到進攻。

盡管面臨這樣的威脅，亞美尼亞人仍然將票投給了帕希尼揚所領導的親歐拒俄的“公民契約黨”。

這個結果表明：哪怕像烏克蘭那樣遭到進攻，亞美尼亞人也希望擺脫克宮控制，轉而擁抱歐洲。

其實，不止亞美尼亞，羅馬尼亞、摩爾多瓦、匈牙利的民眾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對烏克蘭來說，只要徹底切斷與入侵者的聯系，不給對方再次發動進攻的機會，全面改造社會模式，加入歐盟發展經濟民生，暫時丟掉一些領土，何足惜哉！

人，才是目的，領土與主權，不過是為人提供保障的手段。

真正的勝利，不是得到多少領土與資源，而是為普通人爭取到自由發展的機會。

倘非如此，那領土不過是牢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