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今天早上，我在網上無意中看到了今年高考數學I卷的最后一題，第19題。
對我來說，那道題就是天書。
看著這張被不少考生和老師熱議的試卷截圖，我一時興起，隨手把它發給了國內某家號稱推理能力很強的大型AI模型。我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你能看懂這道題嗎？”
我原本以為，對于在各種測試中表現亮眼、寫代碼作詩都不在話下的AI來說，這不過是幾秒鐘內給出答案的常規操作。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有點意外。
屏幕上的光標開始不斷閃動，AI進入了長達七八分鐘的“思考”狀態。它一段一段地輸出推理過程，又不斷推翻重來，像是在不同思路之間反復試探，卻始終找不到出口。差不多十分鐘后，它終于停了下來。
但結果卻有點出人意料。
它先表示自己“可以看懂題目”，緊接著話鋒一轉，用了一個“但是”，開始提出一連串疑問：是不是條件不完整？是不是哪里存在歧義？隨后，它還要求我提供更準確的題目來源。
那一刻的觀感其實挺微妙的——它并不是完全“不會”，但顯然也沒有真正走通。
我當時甚至有點懷疑，它是不是更傾向于根據來源去尋找現成的解析，而不是繼續往下推理。
帶著這個疑問，我又換了幾款AI模型。
當然，這一次是用了不同的問法：為什么這樣一道高中數學題，會讓AI顯得這么吃力？
綜合這些回答，我大致拼出了一個更容易理解的解釋。
我們平時常見的數學題，哪怕難度不低，往往也有一定路徑可循，就像走迷宮，雖然復雜，但多少有經驗可以參考。而AI最擅長的，正是在大量“路徑”中快速匹配和套用。
但這道壓軸題不太一樣。它給出了一套新的定義和規則，更像是臨時換了一種“玩法”。原有的經驗不再直接適用，必須從頭搭建思路。
難點主要集中在最后一問。那一問不是單純計算，而是要求證明一個結論。按照多方解釋，這一步往往需要用到反證思路，同時還要自己找到一個關鍵的切入點。
問題就在這里：這種“從無到有搭思路”的過程，對AI來說并不穩定。它可以展開推理，但在關鍵轉折處，容易反復嘗試卻無法收斂，最后表現為來回打轉。
從結果看，這道題確實起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效果：它沒有靠復雜計算“卡人”，而是更依賴思路本身。
這也讓我這個旁觀者多少看懂了一點出題思路。
這些年，關于“刷題”“模板化”的討論一直很多。而這道題顯然在刻意回避套路：不拼熟練度，不拼誰見得多，而是看面對陌生設定時，能不能把邏輯一點點搭起來。
換句話說，它更像是在考“怎么想”，而不是“會不會”。
在AI已經能處理大量標準問題的背景下，這種命題方式多少有點現實意味：如果一道題可以完全靠套模板解決，那么機器往往也能做到。但一旦需要臨時構建思路，人和機器之間的差異就會被放大。
我最后又問了一個問題：如果有人能在考場上獨立完成這道題，大致處在什么水平？
得到的回答也比較一致：這樣的學生不會很多，通常屬于思維能力比較突出的那一小部分學生。放在更大的范圍里看，也依然是拔尖的。
最后，非常希望有關部門最后能公布解開這答題的考生比例，也能讓咱們了解了解中國的基礎數學教育究竟處于什么樣的水平。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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