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她留給我的斷頭刀。”
青柚臉白得像紙。
“夫人臨死還害您?”
我用銀簪撥了撥灰。
“她不是臨死才害我。”
七年前,黑水谷大敗。
我十四歲,偷騎父親的馬去邊境看熱鬧,誤闖進(jìn)死人堆。
顧長(zhǎng)策那時(shí)才十六。
他被壓在尸體底下,肩胛中箭,半張臉都是血。
可他的眼睛很亮。
他把半枚虎符和一段紅黑軍絳塞給我。
“送到雁門關(guān)。”
“送不到,我死,顧家軍也死。”
我背著軍報(bào)跑了兩夜。
山路結(jié)冰,我摔下去三次。
追兵逼近,我左手虎口挨了一刀。
后來又中了一箭。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撐到雁門關(guān)的。
只記得守將接過軍報(bào)時(shí),我跪在地上,嘴里全是血。
醒來后,沈令儀坐在我床邊。
她摸著我的額頭,溫柔地說:
“照雪,你發(fā)燒燒糊涂了。”
“什么黑水谷,什么軍報(bào),不許再說。”
我不聽。
顧家來認(rèn)恩人那日,我沖出去喊:
“是我!”
沈令儀穿著我的舊斗篷,腕上系著顧長(zhǎng)策給我的軍絳,轉(zhuǎn)過頭,眼圈一紅。
“照雪,別鬧。”
父親一巴掌把我打倒。
“你姐姐拿命救人,你也要爭(zhēng)?”
母親抱著沈令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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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zhǎng)策站在一旁,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從那天起,我成了溫家最壞的女兒。
青柚聽得眼淚直掉。
“姑娘疼不疼?”
疼。
背上的箭傷陰雨天會(huì)疼。
虎口的刀疤握筆久了會(huì)疼。
可最疼的是,我跪在祠堂里燒得發(fā)抖時(shí),隔著窗聽見父母在前廳給沈令儀慶賀。
他們說:
“令儀這樣的女兒,才是溫家的福氣。”
我合上匣子。
里面放著那半枚虎符和軍絳。
青柚問:“那姑娘現(xiàn)在要什么?”
我說:“要錢。”
她愣住。
“什么?”
“要鋪?zhàn)樱y票,要人手。”
“要多到他們?cè)僖膊荒芤痪湓挍Q定我生死。”
沈令儀下葬那日,滿城素白。
她是京城第一賢婦。
會(huì)管家,會(huì)煮茶,會(huì)寫一手漂亮小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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