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三百年歷史中,上演過諸多君臣間的糾葛,若要論哪對君臣最讓人唏噓,非雍正和年羹堯莫屬。
雍正和年羹堯這對君臣CP,短短數年時間,從“朕此生唯你最懂我”的寵溺,到“九十二條大罪賜你自盡”的決絕,跌宕程度堪比一場轟轟烈烈又潦草收場的虐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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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陪你走過艱難歲月
年羹堯并非普通朝臣,他出身漢軍鑲白旗。康熙四十八年,四阿哥胤禛(后來的雍正)獲封雍親王,年家佐領被劃入雍邸(年家整體編制被劃進雍親王府),從法理上講,胤禛和年羹堯有了天然的主仆名分。再加上后來康熙將年羹堯之妹指婚為雍親王側福晉(即敦肅皇貴妃),兩人更是親上加親。
早年的年羹堯文武雙全,但資歷尚淺。胤禛正處在九子奪嫡的激烈內卷中,主打一個"深藏不露",正默默為奪嫡儲備心腹干將。
兩人一拍即合。康熙對年羹堯本就賞識,加上胤禛在暗處多加愛護,屢次在康熙面前美言,幫年羹堯積累政績刷足存在感,使其一步步從中層擢升為川陜封疆大吏。
年羹堯深知自己仕途全系雍邸一手栽培,對外低調做事,對內絕對忠誠,始終緊跟四阿哥,不摻和其他阿哥的黨爭。
當時胤禛最大的潛在威脅,是其同母弟——撫遠大將軍、坐鎮西北手握重兵的十四阿哥胤禵。若胤禵第一時間回京爭位,局面將難以預料。康熙駕崩后,雍正即命年羹堯接管西北軍務,使胤禵不敢輕舉妄動。這份"定西北、安大位"的從龍之功,正是雍正登基初期對年羹堯百般恩寵的根本原因。
熱戀:在朕眼里你沒有缺點
雍正上位過程各種風言風語,急需成績立威。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他砍向敵人的屠龍刀。而年羹堯,就是那把刀。
1723年,青海發生羅卜藏丹津叛亂。這不僅僅是邊境沖突,更是對新皇帝權威的直接挑戰。雍正把賭注押在了年羹堯身上,封他為撫遠大將軍,給了他“節制西北四省”的超級權限。
年羹堯沒有辜負厚望。他帶領清軍在海拔幾千米的高原,僅僅用了幾個月時間就把叛亂摁死在搖籃里。這就是年羹堯的一大功績——平定青海。
捷報傳到北京,雍正樂開了花。他的朱批簡直像是戀愛中的小男生日記:
“朕實在不知怎么疼你,才能夠對得起天地神明。”
“你是朕的恩人,更是朕的膀臂。”
“不但朕心倚眷嘉獎,朕世世子孫及天下臣民當共傾心感悅。”
這哪是皇帝對臣子?這分明是對伴侶的寵溺!
當時朝廷有個潛規則叫“避諱”,就是皇帝的名字你不能亂寫。年羹堯有一次不小心寫錯了,雍正居然說:“沒事,你是我的功臣,不用避諱。”甚至,年羹堯的家人犯了法,刑部要查,雍正大手一揮:“免!”。
那時候全天下都知道,年羹堯是雍正最信任的人,是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權勢的官員。
裂痕:朕看你有點不順眼
然而,所有的寵溺都有保質期,尤其是當你開始把老板的寬容當成空氣的時候。
年羹堯的情商,在打完勝仗后呈指數級下降。他覺得自己不僅是西北王,更是再造大清的不世功臣。
他的作死之路,是從吃飯這件小事開始的。野史記載,有一次年羹堯在軍中吃飯,飯菜不合口味,他隨口說了句:“這飯沒法吃。”結果第二天,手下幾十個廚子全被砍了腦袋。理由是:連頓飯都做不好留著何用。不管真假,這類暴虐行徑并非空穴來風,年羹堯在西北軍中確以嚴酷著稱,動輒杖殺、斬部卒立威。
類似這種暴行傳到了雍正耳朵里,雍正心里有一些不爽。
接著,年羹堯開始了他的凡爾賽表演。他外出時沿途地方督撫要跪接跪送,發給下屬文書擅稱“諭令”,只有皇帝才能用“諭”;吃飯稱“用膳”,賞賜下屬叫“賜”,全部是皇家專屬用詞。
有一次年羹堯進京,迎接的王公大臣們跪接于廣寧門外,他策馬而過,眼皮都不抬。有王公下馬向他問安,年羹堯也只是微微頷首,連馬都不下。
人事任命上,關于西北文武官員的任免,年羹堯經常私自擬定名單上報,吏部和兵部不敢駁回,時人稱作年選。
這些都讓雍正深感不安,他開始認為:年羹堯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股肱之臣了,他是真飄了。
猜忌:你辜負了朕
雍正三年,這對CP正式進入冷戰期。雍正是個極其敏感且記仇的人,他開始翻舊賬了。
導火索是"日月合璧,五星連珠"祥瑞事件。群臣上表稱賀,年羹堯也遞了賀表,結果把"朝乾夕惕"誤寫成"夕惕朝乾",字跡也比較潦草。雍正借題發揮,發長諭痛斥年羹堯"自恃己功,顯露不敬之意"。
緊接著,雍正開始剪除年羹堯的羽翼——甘肅巡撫胡期恒被革職,四川提督納泰被調回京城。這便是剝洋蔥戰術:一層一層把你剝干凈,讓你光膀子站在寒風里。
四月,年羹堯被解除川陜總督和撫遠大將軍印,調任杭州將軍。他上疏想逗留一陣,雍正不許,命他即刻赴任。雍正開始在朱批里陰陽怪氣:
"凡是你奏的事,朕沒有不依的。但你心自不直,后必以此獲罪。"
"你實在昏聵了!朕豈能像你一樣昏憒?"
這已不是批評,是死亡預告。年羹堯到杭后很快被革去將軍職,連降爵秩盡削職銜,最后被鎖拿進京。
分手:賜死,是最后的溫柔
雍正三年十二月,年羹堯在刑部大獄被議定九十二款大罪:大逆五條、欺罔九條、僭越十六條、狂悖十三條、專擅六條、貪黷侵蝕各若干,其中應處極刑者三十余條。
雍正遣大臣至獄中宣旨:"朕令爾自盡,乃保全汝體面之意。"翻譯過來就是:你自己動手,算朕給你最后的臉面。年羹堯接旨后在獄中自盡,終年47歲。
年羹堯死后,其父年遐齡、兄年希堯革職但免罪(年希堯后復起用),次子年富以"居心與父相類"處斬,其余年滿十五歲的兒子發邊疆充軍,十五歲以下暫免,后于雍正五年一并赦回由年遐齡管束。
結語
年羹堯被賜死,表面上看皇權得到了鞏固,再也沒有哪個武將敢在皇帝面前大不敬了。但在那之后,雍正變得更加多疑孤僻,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對于年羹堯來說,他的悲劇在于:他以為自己是帝王手中的利劍,可以肆意切割一切;卻忘了,在帝王眼中,劍若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就只是一塊需要被銷毀的廢鐵。
這大概就是大清職場最殘酷的寓言:你可以跟老板一起創業,但你千萬別真的以為,公司是你們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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