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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婚六年他惦記表妹 他戰死 我扎十五個表妹紙人陪他 他掀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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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本故事人物情節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而他如今,連靠近的資格,都顯得那么可笑。

最終,他什么也沒說,轉身,如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書房內室的黑暗中。

葉清辭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

筆尖在賬冊的空白處,暈開一小團墨跡。

她盯著那團墨跡看了片刻,輕輕抬手,將那頁紙撕下,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字紙簍。

然后,鋪開一張新紙。

落筆,依舊工整清晰。

仿佛方才那短暫的交鋒,從未發生。

25

“鎮北侯顯靈”事件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不斷擴散。

京城里,關于此事的傳言越演越烈,版本繁多。

有說安景煜死得冤枉,陰魂不散要申冤的;

有說他牽掛老母嬌妻(特指林婉兒),不忍離去的;

更有人將矛頭隱隱指向葉清辭,說她這個商賈出身的夫人克夫,或是行事不端惹怒了亡夫魂魄……

朝廷方面,皇帝對安景煜的“殉國”表示了極大的哀痛和惋惜,追封賞賜不斷。

甚至特意派了身邊得力的太監總管親臨侯府吊唁,安撫老夫人和“遺孀”,做足了姿態。

暗地里,某些原本與安景煜或鎮北侯府不太對付的勢力,則開始有些蠢蠢欲動。

試探著想要瓜分、侵吞一些原本屬于鎮北侯府的資源和人脈。

葉清辭閉門謝客,專心操辦喪事和法事,對外界傳言一概不理。

只是通過葉家隱秘的渠道,將一些關鍵信息。

尤其是那些跳得最歡、伸手最快的官員和家族名單,悄然遞進了皇宮。

沁芳園里,林婉兒“病”了十來天,終于能起身了。

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倒是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風致。

她開始頻繁地去老夫人跟前侍疾,盡心盡力,常常未語淚先流,說起安景煜便是泣不成聲。

惹得老夫人也跟著垂淚,對她更是憐惜。

偶爾在府中遇到葉清辭,林婉兒會立刻垂下頭,瑟縮著退到一邊。

仿佛葉清辭是什么洪水猛獸,那副驚懼怯懦的模樣,活脫脫一個被狠毒主母欺凌的無辜孤女。

下人們私下議論,看向葉清辭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復雜的意味。

畢竟,那十五個瘆人的紙人,是實打實擺過的。

葉清辭對此視若無睹。

她依舊每日處理府務,巡查產業。

甚至在一次老夫人委婉提及“婉兒可憐,將來無依”時,平靜地接口:“母親說的是。侯爺生前最掛念婉兒妹妹,如今侯爺不在了,我們更不能虧待她。待侯爺喪期過了,我定會為婉兒妹妹尋一門妥帖的親事,備上一份豐厚的嫁妝,讓她后半生有所依靠?!?/p>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老夫人的面子,也堵住了林婉兒可能的后路——

想留在侯府?可以,以什么身份?

未嫁的表小姐長期寄居,說出去不好聽。

要么,就嫁出去。

老夫人當時愣了愣,看著葉清辭平靜無波的臉,終究只是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林婉兒則瞬間紅了眼眶,泫然欲泣,卻又在葉清辭冷淡的目光下,將眼淚憋了回去。

只低聲抽噎道:“婉兒但憑姨母和嫂嫂做主。”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不甘和怨毒。

26

這一切,都被暗中留意沁芳園動向的云舒,一五一十匯報給了葉清辭。

“小姐,那林婉兒肯定沒安好心!她身邊的丫鬟最近老往二門上一個守角門的婆子那里跑,那婆子的兒子,好像在五城兵馬司當個小頭目,跟永昌伯府的一個管事是連襟……”

云舒壓低聲音,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細細說來。

葉清辭正在核對一份田莊送來的新契書,聞言筆尖頓了頓。

“永昌伯府?”她微微挑眉。

永昌伯是已故老鎮北侯的舊部,但近年與現任鎮北侯安景煜政見不合,走動漸少。

更重要的是,永昌伯府與葉家在漕運生意上,有些齟齬。

“是,”云舒點頭,“而且奴婢還打聽到,林婉兒的奶娘,前幾日偷偷出府,去城西的‘惠仁堂’抓過藥,但那藥方根本不是治她風寒的,里面有幾味藥……奴婢偷偷問了相熟的大夫,說像是調理女子氣血,助孕的方子?!?/p>

助孕?

葉清辭眼中寒光一閃。

安景煜“死了”,她一個未嫁的表小姐,偷偷吃助孕的藥?她想助誰的孕?

或者說,她打算讓誰相信,她懷了誰的“遺腹子”?

一個大膽而惡毒的猜測,浮現在葉清辭心頭。

如果林婉兒真的膽大包天到想用“假孕”來爭產,甚至污蔑她葉清辭不容人、迫害侯爺“遺孤”,那事情就真的棘手了。

尤其在外人看來,安景煜生前確實寵愛這個表妹,若她哭訴與侯爺早有私情,甚至珠胎暗結,并非全無可能。

屆時,即便她葉清辭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也會陷入極大的被動,葉家的名聲也會受損。

“繼續盯著她,特別是她身邊人的動向,還有她與外界的聯系。那個守角門的婆子,找個由頭,遠遠打發到莊子上,換我們的人?!?/p>

葉清辭冷聲吩咐,“另外,想辦法拿到那個藥方,還有她抓藥的底單?!?/p>

“是,小姐。”

云舒領命而去。

葉清辭放下筆,走到窗邊。

窗外春意漸濃,她親手栽種的幾株蘭草正抽著新芽。

可她心中卻一片冷肅。

樹欲靜而風不止。

林婉兒,這是你自找的。

27

當夜,葉清辭再次悄悄進入祠堂密室。

安景煜的傷勢在妥善照料下好了許多,氣色也好了些。

見到葉清辭,他眼神復雜,動了動嘴唇,最終只干巴巴問了一句:“母親可好些了?”

“母親是心病,需靜養。侯爺早日‘大仇得報’,平安歸來,母親的心病自然就好了?!?/p>

葉清辭語氣平淡,將一個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清淡的飯菜和傷藥。

安景煜看著食盒,又看看她冷淡的側臉,心頭那股憋悶感又涌了上來。

這幾日困在密室,他反復回想六年來的點點滴滴,越想越覺得無地自容。

他曾經那么理所當然地忽視她、冷落她,甚至在心里鄙薄她的“商人重利”。

可當他“死”了,站出來撐起一切、冷靜應對所有危機的,卻是她。

“府里……近日可還安穩?”他找了個話題。

“托侯爺‘英靈’的福,還算安穩?!?/p>

葉清辭依舊沒什么情緒,“只是有些魑魅魍魎,不大安分?!?/p>

她將林婉兒近日的舉動,以及云舒查到的蛛絲馬跡,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觀陳述。

安景煜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尤其是聽到“助孕藥方”時,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竟敢!”他眼中怒火燃燒,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憤怒和心寒。

他一直以為婉兒只是柔弱、依賴他,需要他保護,卻從未想過,她溫柔表象下,可能藏著如此不堪的算計!

若他真死了,她是不是就要用這種下作手段,來爭奪侯府家產,甚至陷害清辭?

“侯爺不必動怒。”

葉清辭語氣依舊平靜,“她如今只是有些小動作,尚未造成實質危害。況且,她這么做,未必全是她自己的主意?!?/p>

安景煜猛地看向她:“你是說……”

“永昌伯府。”葉清辭吐出四個字,“侯爺‘戰死’,邊軍勢力重新洗牌,有些人坐不住了。林婉兒一個深閨女子,若無外援,未必敢想、也未必能做到‘假孕爭產’這一步。她與永昌伯府搭上線,各取所需罷了。伯府需要一枚棋子攪亂侯府,最好能攀咬上我,乃至葉家;林婉兒則需要靠山,來實現她的野心?!?/p>

她看向安景煜,目光清冷:“侯爺,您這位表妹,或許對您有幾分真情,但在更大的利益和野心面前,那點真情,微不足道。”

28

安景煜如墜冰窟,啞口無言。

他想起婉兒每次看他時,那依戀崇拜的眼神;想起她總是輕聲細語,說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就足夠;

想起他出征前,她哭得梨花帶雨,說會日日為他祈福,等他凱旋……

原來,都是假的嗎?

或者,不全是假,但比起她想要的富貴和地位,他那點憐惜,根本不夠看。

巨大的失望和惡心感涌上心頭。

“你打算如何應對?”他聽到自己澀聲問。

“將計就計?!比~清辭淡淡道,“她不是想‘有孕’嗎?那就讓她‘有’。不僅要讓她有,還要讓她‘有’得人盡皆知,讓她背后的人覺得勝券在握,跳出來。”

“你要毀了她的名節?!”安景煜震驚。

“名節?”

葉清辭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一個企圖用假孕來污蔑主母、爭奪家產、甚至可能勾結外人損害侯府利益的人,跟我談名節?侯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她動手之時,就該想到后果?!?/p>

“況且,”她語氣轉冷,“她既敢用這種陰私手段,就該有事情敗露、身敗名裂的覺悟。我會讓她‘有孕’,但也會讓所有人知道,她這‘孕’是從何而來,又是為何而來。屆時,不用我動手,自有人容不下她?!?/p>

安景煜看著眼前女子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側臉,心底漫上一股寒意。

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對林婉兒那種人,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徹底斬斷禍根。

可想到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總是嬌嬌怯怯叫他“景煜哥哥”的表妹,最終會落得那樣的下場,他心中還是不免有些滯悶。

“你……非要如此嗎?或許可以送她離開,遠遠打發……”

“侯爺,”葉清辭打斷他,第一次用一種近乎銳利的目光直視他,“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您把她當需要呵護的妹妹,她可未必把您當哥哥。您‘死’了,她轉頭就能和別人合謀算計您的家業、您的妻子。這樣的人,留在身邊,是禍害。送走了,難道她就不會借您的名頭生事?不會怨恨于心,將來報復?”

“我給她選擇過?!?/p>

葉清辭語氣冰冷,“我暗示過會給她嫁妝,送她安穩離開。是她自己貪心不足,選擇了更惡毒的路。既然如此,就要承擔選擇的后果?!?/p>

“這是她選的路,不是我逼她的?!?/p>

安景煜沉默了。

他知道,葉清辭是對的。

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自己多年的呵護,可能養出了一條毒蛇。

“需要我做什么?”他最終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29

“侯爺繼續‘養傷’,等?!?/p>

葉清辭見他不再反對,語氣稍緩。

“陛下那邊應該快收網了。等外面塵埃落定,侯爺‘復活’之時,便是清理門戶之日。在這之前,侯爺只需保護好自己,便是最大的助力?!?/p>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于林婉兒那邊,我自有安排。侯爺只需記得,無論聽到什么傳聞,看到什么‘證據’,都不要信,不要動怒,更不要提前現身。一切,等我信號。”

安景煜深深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此刻,他除了相信她,別無他法。

而且,經歷了這么多,他忽然發現,相信她,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清辭?!痹谒D身準備離開時,安景煜忽然叫住她。

葉清辭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對不起?!卑簿办系穆曇粼诳諘绲拿苁依镯懫?,帶著沉重的疲憊和清晰的悔意。

“還有,謝謝?!?/p>

為過去六年的漠視道歉。

為如今她所做的一切道謝。

葉清辭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但她沒有回應,只是沉默了片刻,便抬手觸動了機關,身影消失在緩緩合攏的石門后。

密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安景煜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那句“對不起”和“謝謝”,太輕,太遲。

但他知道,他必須說。

而他更知道,有些冰封,非一日之寒。

想要融化,需要更多的熱量,和更長的時間。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并且,不再讓她獨自面對風雨。

30

日子在日夜不息的誦經聲和裊裊香煙中滑過。

鎮北侯府的“法事”轟轟烈烈,成了京城茶余飯后的談資,也成功吸引了絕大多數有心或無心的目光。

表面越是喧鬧,暗流越是洶涌。

葉清辭坐鎮侯府,如同一根定海神針。

對外,她是一個因丈夫“慘死”而“傷心過度、行為癲狂”的未亡人,閉門謝客,只知大做法事,超度亡魂。

對內,她將侯府上下梳理得鐵桶一般,尤其是沁芳園,看似松懈,實則林婉兒主仆的一舉一動。

甚至每日倒了多少藥渣,都有人暗中記錄,稟報到葉清辭面前。

林婉兒似乎真的“病”了,且“病”得越來越重。

她開始嘔吐,食欲不振,神色懨懨,請來的大夫換了幾個,說法含糊,有的說是“憂思過甚,肝氣郁結”,有的說是“風寒入里,傷了脾胃”。

但沁芳園里漸漸有一種隱秘的、帶著興奮的流言傳出來——

表小姐,可能不是病了,是……有喜了。

這流言起初只在沁芳園內部竊竊私語,但不知怎的,就像長了腳,慢慢傳到了府里其他角落,又透過某些渠道,傳到了府外。

結合安景煜生前對這位表妹的“格外愛重”,以及他“戰死”的時間,這“遺腹子”的說法,竟顯得有幾分可信。

老夫人隱約聽到些風聲,驚疑不定,召林婉兒來問。

林婉兒只是垂淚,咬緊嘴唇不肯說,問急了,便撲倒在老夫人腳邊,哀哀哭泣:

“姨母,婉兒是清白的!婉兒不知為何會有如此謠言中傷……定是有人、有人容不下婉兒……”

那欲言又止、膽怯懼怕的眼神,頻頻飄向霽月軒的方向。

老夫人頭疼不已,一方面覺得婉兒不像說謊,另一方面又覺得此事太過蹊蹺,更怕真是兒子留下的血脈,便吩咐嚴密封鎖消息,同時暗暗請了更為可靠的大夫秘密診看。

診斷的結果,卻讓老夫人又驚又疑——

脈象滑潤,確似喜脈,但月份尚淺,難以百分百確定,且婉兒體質特殊,脈象時有紊亂,大夫也不敢打包票。

消息傳到葉清辭耳中,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并無其他表示。

既沒有雷霆大怒去沁芳園問罪,也沒有急著辯解澄清,依舊每日處理府務,督促法事,仿佛根本沒聽到那些齷齪的流言。

她這般鎮定,反而讓一些人心里打鼓。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31

永昌伯府那邊,開始有些小動作。

先是旁敲側擊地向葉家在一些生意上施壓,接著又在幾個公開場合,暗示鎮北侯府如今“陰盛陽衰”、“主母行事乖張”、“家門不幸”,隱隱為林婉兒“抱不平”。

葉清辭通過葉家的渠道,將這些動向一一收集…

連同更早之前安景煜暗中搜集到的、關于永昌伯府與邊關某將領往來過密。

可能存在利益輸送的線索,一起整理成冊。

時機,快要到了。

安景煜“陣亡”后的第四十九天,也就是法事的最后一天,一場盛大的水路道場在侯府附近的河邊舉行。

據說是為了送侯爺英魂渡水往生,功德圓滿。京城不少人家都派了人觀看,河岸上人山人海。

法事進行到一半,高臺之上,道士舞劍,和尚誦經,紙錢紛飛,香煙沖天。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陰云密布,狂風驟起,吹得幡旗獵獵,法臺搖晃!

人群中發出驚呼。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閃電撕裂蒼穹,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驚雷!

“咔嚓——!”

雷聲仿佛就在頭頂炸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更令人驚駭的是,那閃電不偏不倚,正正擊中了法臺旁邊臨時搭建的、放置紙扎祭品和那十五個“林婉兒”紙人的棚子!

“轟——!”

棚子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火舌吞吐,頃刻間將那些紙人吞沒。

奇異的是,那火勢極其猛烈,卻仿佛被無形之力約束,只燒那個棚子,并未蔓延。

火光中,那十五個慘白的紙人在烈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化為灰燼,被狂風一卷,紛紛揚揚灑向河面。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罰”景象驚呆了!

“天雷!是天雷!”

“是侯爺!侯爺發怒了!”

“那些紙人……燒了!都燒了!”

“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這是警示??!”

32

人群嘩然,議論紛紛,看向主持法事的葉清辭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和復雜的意味。

難道真是鎮北侯在天有靈,不滿妻子如此“折辱”他心愛之人,故而降下天雷示警?

站在法臺前方的葉清辭,一身素衣,被狂風吹得衣袂飄飄。

她仰頭看著那沖天火光和漸漸散去的陰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只有離她最近的云舒,看到小姐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輕輕松開了緊握的拳頭,指尖有些泛白。

“回府?!?/p>

葉清辭淡淡吐出兩個字,轉身,在一片驚疑不定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從容離去。

當夜,一個驚人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京城權貴圈中蔓延開來——

鎮北侯夫人葉氏,因善妒刻薄,扎紙人辱及侯爺心愛表妹,觸怒亡夫英靈,引動天雷焚毀紙人,自身也因“德行有虧、觸怒上天”而“突發惡疾”,昏迷不醒!

鎮北侯府一夜之間,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

老夫人急得舊病復發,侯府群龍無首,亂成一團。

沁芳園里,林婉兒聽到這個消息,蒼白的臉上驟然涌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她緊緊抓住貼身丫鬟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里,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機會……我的機會來了!快,快去給那邊遞消息……”

她仿佛已經看到,葉清辭“病倒”甚至“病死”后,自己以侯爺“遺腹子”生母的身份。

在姨母的支持下,在永昌伯府的幫助下,接管侯府,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的美好未來。

她不知道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幾封密信,以不同的渠道,悄無聲息地送入了皇宮,送到了御案之上。

信里,詳細記錄了永昌伯府如何與邊關將領勾結,倒賣軍資;

如何利用林婉兒,企圖攪亂鎮北侯府,侵吞侯府產業,并攀咬葉家;

甚至,還有他們得知安景煜可能“未死”的傳言后,狗急跳墻,意圖在“水路道場”制造“意外”,徹底坐實安景煜已死,并嫁禍葉清辭的陰謀——那場“天雷”,不過是他們利用道士在紙人上做了手腳,配合天氣和火藥制造的“神跡”罷了。

只是他們沒想到,葉清辭將計就計,反過來利用了這場“神跡”。

證據確鑿,脈絡清晰。

皇宮御書房,燈火通明。

皇帝看著密信,臉色鐵青,最終狠狠一掌拍在案上。

“好一個永昌伯!好一個吃里扒外、勾結外敵、謀害忠良的蠹蟲!”

“傳旨!……”

33

三日后的深夜,大隊禁軍無聲無息地包圍了永昌伯府,如狼似虎地沖入,將還在睡夢中的永昌伯及其心腹一舉拿下,抄家搜證。

與此同時,邊關捷報與請罪文書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勾結蠻族的邊將已被拿下,其供認不諱,攀扯出朝中數名官員,永昌伯正在其中。

而“戰死”的鎮北侯安景煜,在密折中詳細陳情,自己如何將計就計,假死誘敵,又如何與夫人葉氏里應外合,穩住后方,引出內奸。

天光微熹時,這場由皇帝親自部署、安景煜暗中執行。

葉清辭穩固后方的肅清行動,以雷霆萬鈞之勢,塵埃落定。

也就在這一天的清晨,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樸素馬車。

在一隊低調但精悍的護衛簇擁下,悄然駛入了已閉門謝客多日的鎮北侯府側門。

馬車直接駛入內院,停在祠堂外的空地。

車簾掀開,一身玄色常服、雖清瘦了些但目光更加沉靜銳利的安景煜,利落地跳下馬車。

早已得到消息、在此等候的葉清辭,依舊是那一身素衣,靜靜地站在那里,晨風吹動她的衣擺。

她看著安景煜,臉上沒有太多意外,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只是微微頷首。

“侯爺,回來了?!?/p>

安景煜大步走到她面前,深深地看著她。

不過月余,她卻似乎清減了些,下頜更尖,眼下也有淡淡青黑,但那雙眼睛,依舊清澈明亮,沉靜如古井,卻又仿佛蘊藏著星辰。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

“我回來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葉清辭淡淡一笑:“分內之事。侯爺平安歸來便好。母親那邊,還需侯爺親自去說,她老人家擔憂過甚,病體一直未愈?!?/p>

“我明白。”

安景煜點頭,目光掃過寂靜的祠堂院落,眉頭微蹙。

“府里……其他人呢?”

他知道,清理了外患,內憂,也該一并解決了。

葉清辭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侯爺隨我來。”

兩人并肩,朝著老夫人的松鶴堂走去。

一路上,下人們見到安景煜,無不驚駭萬分,呆若木雞,隨即便是狂喜跪地,高呼“侯爺”。

安景煜只略略點頭,腳步不停。

34

松鶴堂內,得到消息的老夫人被嬤嬤攙扶著坐起。

看到活生生走進來的兒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巍巍伸出手。

“景、景煜?真的是你?我的兒啊……你不是……娘不是在做夢吧?”

安景煜快步上前,跪倒在母親床前,握住母親枯瘦的手,虎目含淚:“母親,是兒子不孝,讓母親受驚了!兒子沒死,兒子是奉了皇命,不得已假死詐傷,引出朝中和邊關的奸細!如今奸佞已除,兒子回來了!”

老夫人聞言,又驚又喜,又哭又笑,抱著兒子好一番捶打哭泣,情緒激動之下,竟暈了過去,慌得眾人又是一陣忙亂。

好在安景煜早有準備,帶來的隨行御醫立刻上前診治,施針用藥,不多時老夫人便悠悠轉醒。

只是精神不濟,拉著兒子的手不肯放。

安景煜溫言安撫了母親,待她情緒平穩睡下后,才與葉清辭退出內室。

“她呢?”站在廊下,安景煜沉聲問。

葉清辭知道他問的是誰,抬手指了指沁芳園的方向:“還在等她的‘好機會’,等永昌伯府給她送來‘助力’,等她能‘母憑子貴’?!?/p>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安景煜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更多的是決絕。

“走吧,是該做個了斷了。”

沁芳園。

林婉兒正對鏡梳妝,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焦慮與興奮的潮紅。

她聽說永昌伯府昨夜被抄了,心里有些不安,但派去打探的丫鬟還沒回來。

她安慰自己,伯府樹大根深,或許只是小風波。

而且,葉清辭“病倒”,老夫人病重,這府里眼看就是她的天下了!

等永昌伯府的人來了,幫她坐實了“遺腹子”的身份……

就在她對著鏡子,練習著如何哀婉凄楚地訴說“委屈”時,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林婉兒嚇了一跳,不悅地回頭,正要斥責是哪個不懂規矩的丫鬟,卻猛地僵住,瞳孔驟縮,手中的玉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門口逆光站著的,不是她以為的丫鬟婆子,而是她以為早已“戰死”,此刻應該是一縷亡魂的安景煜!

在他身旁,是臉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病容的葉清辭。

35

“景、景煜……哥哥?”

林婉兒聲音顫抖,像是見了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你……你沒死?不……不可能……你是人是鬼?”

安景煜邁步走進房間,葉清辭隨之而入,并示意云舒關上了房門,守在外面。

“我沒死,婉兒表妹,你很失望吧?”

安景煜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他目光如電,掃過房間,最后落在林婉兒那張失去血色的臉上。

“不……不是的……景煜哥哥,婉兒是高興!婉兒高興你還活著!”

林婉兒終于反應過來,巨大的驚恐之后,是求生本能催發的演技。

她淚水瞬間涌出,踉蹌著撲向安景煜,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你不知道,這些日子婉兒有多難過,多害怕……姨母病了,嫂嫂她……她還要害我,扎那些紙人咒我……景煜哥哥,你要為婉兒做主?。 ?/p>

她哭得梨花帶雨,凄楚可憐,若是從前的安景煜,或許會心軟。

但現在的安景煜,只是冷冷地側身,避開了她的碰觸。

“紙人?”安景煜冷笑一聲,“那些紙人,不是如你所愿,坐實了我‘惦記’你,而清辭‘善妒瘋狂’,正好給了你和永昌伯府可乘之機嗎?”

林婉兒撲了個空,跌坐在地,聞言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景煜哥哥,你說什么……婉兒聽不懂……什么永昌伯府……婉兒不認識……”

“不認識?”

葉清辭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幾張紙,輕輕丟在林婉兒面前。

“那這些,你也不認識嗎?”

那是林婉兒與永昌伯府暗中往來的書信副本(真跡已隨密信送入宮中),有她透露侯府內部消息的,有她答應配合污蔑葉清辭、事成后索要好處的。

甚至還有她詢問如何制造“假孕”跡象、以及萬一事發如何將臟水潑給葉清辭的詳細計劃!

此外,還有“惠仁堂”大夫的證詞和藥方底單,清楚記錄了她購買助孕藥物的事實。

鐵證如山。

林婉兒看著地上那些白紙黑字,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與永昌伯府勾結,企圖侵吞侯府產業,構陷主母,甚至在我‘陣亡’后,妄圖以‘假孕’混淆侯府血脈,其心可誅!”

安景煜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林婉兒心上。

“你口口聲聲說依賴我,敬重我,轉頭就能與人合謀,算計我的家業,我的妻子!林婉兒,我真是看錯了你!”

36

“不……不是的……”

林婉兒徒勞地搖頭,還想辯解,但面對那些鐵證,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指向葉清辭,尖聲道:“是她!都是她陷害我!景煜哥哥,是她嫉妒你對我好,所以設局害我!這些證據都是她偽造的!她恨我!她想除掉我!”

葉清辭靜靜地看著她垂死掙扎,眼中無悲無喜。

“陷害你?”安景煜怒極反笑,“難道是我和陛下聯手,陷害你一個深閨女子?難道是邊關那些被永昌伯府收買的將領,聯合起來陷害你?林婉兒,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

“我……”林婉兒語塞,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看著安景煜冰冷陌生的眼神,再看看葉清辭平靜無波的面容,忽然明白,一切都完了。

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美夢,都在安景煜活著回來的那一刻,徹底破碎了。

“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凄厲而怨毒。

“是,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樣?安景煜,你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你心里明明有我,卻娶了她!你冷落她六年,心里惦記的不是我嗎?我不過是想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我有什么錯!”

“屬于你的東西?”

葉清辭終于開口,聲音清冷如冰。

“侯府何曾屬于過你?侯爺的心,又何時真正給過你?不過是你自己一廂情愿的幻想,和侯爺因舊情而生的一點憐憫罷了。你錯在貪心不足,錯在心生惡念,錯在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妄想,不惜勾結外人,損害侯府利益,甚至試圖用最下作的手段,污人名節,奪人家業!”

她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滿臉怨毒的林婉兒。

“侯爺心善,顧念舊情,或許還想給你留條生路。但我葉清辭,眼里揉不得沙子。”

“兩條路?!?/p>

葉清辭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第一,交出你與永昌伯府往來的所有證據,指認他們的罪行,然后,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安穩度日的銀子,派人送你去南邊一座清凈的庵堂,青燈古佛,了此殘生。京城之事,從此與你無關?!?/p>

“第二,”她頓了頓,目光如刀,“你可以繼續嘴硬。但永昌伯府勾結外敵、謀害忠良、構陷命婦,已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你作為從犯,證據確鑿。按律,當如何處置,侯爺和陛下,自有定論?!?/p>

37

林婉兒渾身發抖,她知道葉清辭說的不是假話。

永昌伯府倒了,她沒了靠山,那些證據足以讓她萬劫不復。

去庵堂青燈古佛,雖然凄涼,但好歹活著……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之下,那點怨恨和不甘,終于被求生的欲望壓倒。

她癱倒在地,捂住臉,崩潰大哭:“我選……我選第一條……我說……我什么都說……”

安景煜閉了閉眼,心中最后一絲對過往情誼的留戀,也隨著林婉兒的哭聲,徹底消散。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疲憊和釋然。

“帶她下去,按夫人說的辦。”

他揮了揮手,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

立刻有兩個可靠的婆子進來,將軟癱如泥的林婉兒拖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安景煜和葉清辭兩人。

沉默蔓延。

窗外,天已大亮,晨曦透過窗欞,灑進房間,驅散了最后一縷黑暗。

“都結束了。”

安景煜長長舒了口氣,看向葉清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有感激,有愧疚,有敬佩。

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期待。

“嗯,結束了。”葉清辭也微微松了口氣,連日來的緊繃稍稍緩解。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清新的晨風吹入,吹散一室壓抑。

“清辭,”

安景煜走到她身后,看著她被晨光勾勒的柔和側影,鼓足勇氣,開口道。

“過去六年,是我糊涂,是我對不起你。我……我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葉清辭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看著窗外抽芽的草木。

“侯爺言重了。”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六年相安無事,互不打擾,談不上誰對不起誰。如今內憂外患已除,侯爺平安歸來,陛下褒獎在即,侯府重回正軌,便是最好的結果?!?/p>

“可……”安景煜急道,他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想說,他看到了她的好,她的智慧,她的擔當,他后悔過去的漠視,他想……重新開始。

38

“侯爺,”

葉清辭轉過身,打斷了他,目光清澈而平靜,如同秋日深潭。

“您剛回來,諸事繁多,還需面圣述職,安撫母親,整頓府務。有些事,不必急于一時?!?/p>

她頓了頓,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來日方長?!?/p>

安景煜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看著葉清辭平靜的眼眸,那里沒有怨恨,沒有激動,也沒有他期待的熱切,只有一片歷經風波后的淡然,和一種沉淀下來的、堅韌的力量。

是了,來日方長。

冰封非一日之寒,融解也需徐徐圖之。

他虧欠她的,錯過的,或許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彌補完全。

但至少,他還有機會,用剩下的時間,去慢慢靠近,去真正了解,去嘗試溫暖那顆被他冷了六年的心。

“好。”安景煜重重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來日方長?!?/p>

葉清辭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向門外走去。

晨曦在她素白的衣裙上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背影挺直,步伐從容。

安景煜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他知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不僅僅是六年的隔閡,林婉兒的算計。

還有那十五個在烈火中化為灰燼的紙人,和那場荒誕又痛徹的“死別”。

但正如她所說,內憂外患已除。

前路或許依舊漫長,或許還有磕絆。

但至少,他們站在了全新的起點上。

沒有猜忌,沒有第三者,沒有國事的重壓。

只有他們自己,和未來漫長的時光。

他抬起腳,追著那縷晨光,和那個挺直的背影,一步步,堅定地走了出去。

院中,春光明媚,草木新生。

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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