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暗戀顧聞舟的第六年，他把和我的網戀聊天記錄，拿去給校花宋時歡看。
他說：你看，她說話的語氣和你一模一樣。
宋時歡卻什么都沒說，笑著認領了。
我也沒有說。
后來，在圖書館角落，他壓低聲音問我：林清歡，你是不是瞞了我什么？
我翻了一頁書：沒有，你想多了。
他卻把我的書按下去，眼睛紅紅的：那為什么‘歡歡’后來不回我消息了？
我看著他，慢慢說：因為‘歡歡’累了，她不想再當別人的影子。
……
我沒想到顧聞舟會把我和他的網戀聊天記錄給宋時歡看。
更沒想到，他竟然會認定宋時歡就是他的網戀對象。
我第一次恨自己名字跟宋時歡有一字重合。
曾幾何時，我是為此慶幸的。
宋時歡是和我同專業的學神，更是被全校公認的校花。
而我成績普通、長相平平，走進人海瞬間就會找不見。
她和顧聞舟是公認的金童玉女，最受期待的校園情侶。
甜寵文照進了現實，最登對的校園情侶竟然真的網戀了。
顧聞舟在課間這個所有人都在的場合，當面挑破了這件事。
幾乎無異于官宣，佳人才子，般配至極。
教室里起哄聲掀翻了屋頂。
顧聞舟站在人群中心，笑得張揚。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屏幕光打在臉上。
手機停留在我和他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條消息是他半小時前發來的：兩周后見。
距離我們約定的奔現，還有兩周。
可現在，他當眾公開了他的網戀對象。
不是我，是宋時歡。
我的心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酸澀從心底漫上來。
高一那年，我小心翼翼地用微信小號添加了顧聞舟。
昵稱改成了歡渡舟。
饒有私心地將對顧聞舟滿腔無法言說的愛慕，埋進這三個字里。
為離他更近一點，我把志愿改成了他想去的清華，跟他學了同一個專業，做了他的同班同學。
而我跟顧聞舟的網聊，這期間也從未間斷。
我藏了整整六年的少女心事，全在這個號里，唯恐被顧聞舟發現，又唯恐他不會發現。
我們甚至已經約定好，要在兩周后的今天奔現。
可現在，所有都塵埃落定了。
上課鈴響了，起哄的人群散去。
顧聞舟坐回我旁邊的空位。
隔壁桌的情侶旁若無人地貼臉自拍情侶頭像，我適時地避開視線。
顧聞舟也注意到了，翻出手機相冊遞到我跟前，揚起唇角：我覺得，他倆拍得肯定沒我跟宋時歡的好看。
我偏頭看過去，眼眸顫了顫，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屏幕上是一組卡通情侶頭像。
顧聞舟放大圖片，指尖劃過畫面：你看這組卡通情侶頭像，是時歡昨晚熬夜給我畫的。
我盯著那張圖。
昨晚凌晨三點，我畫完這組圖，通過歡渡舟發給了他。
可顧聞舟一無所知，卻將這份獨屬于我的心血，全然安在了宋時歡身上。
顧聞舟碰了碰我的胳膊：對了，我記得你高中也拿過畫畫比賽的獎？
我沒說話。
他收回手機，轉頭看著我：你覺得我和她般配嗎？
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我把桌上的專業書翻過一頁，沒出聲。
他沒等我回答，低頭繼續給宋時歡發消息。
過道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響。
同學，能換個位置嗎？
宋時歡站在桌邊，抱著課本沖我笑：我想跟我男朋友坐一塊兒。
我還沒動，顧聞舟就站起身，替我拿過桌上的背包。
她可以換。
我喉間微微一哽，抿緊唇角。
可對上顧聞舟看過來的眼神，我還是沉默地站起身，安靜地讓出了座位。
宋時歡從容落座，親昵挽上顧聞舟的手臂。
聞舟，下課后我們去吃學校附近新開的海鮮面吧。
顧聞舟手臂下意識微微一收，眉頭疑惑地蹙起，嗓音沉了些許。
可我以前給你推薦這家店的時候，你跟我說過，你海鮮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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