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
我抬眼看過去,恰好捕捉到宋時歡眼里藏不住的心虛。
畢竟跟顧聞舟每天事無巨細分享日常的人,是我,不是她。
宋時歡反應極快,馬上換上招牌的溫柔笑臉,聲音也掐得軟糯。
抱歉聞舟,我剛才嘴瓢了,我其實是想說去吃后街那家火鍋來著。
顧聞舟沉默看了她幾眼,沒說什么。
行,那就去吃火鍋。
顧聞舟拿出手機,低頭在屏幕上操作著訂座。
他忽然抬眼,轉頭看向我,語氣隨意又自然:三人餐的話剛好半價,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我心里像生吞了一把沒熟的酸橘子,胃里直犯酸水,張嘴就想說不去。
可顧聞舟沒給我機會,他身子往后一靠,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
畢竟我們之前就說好了,誰先官宣戀愛,另一個人就得請吃飯。你不會要賴賬吧?
周圍蕩著顧聞舟和宋時歡旁若無人的笑聲,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往下沉。
當初在我考試失利時,他整晚陪我連麥;
網易云一起聽的一萬個小時里,我們共同聽了近八千首歌。
每天卡著零點的晚安,連我生理期提前三天網購好紅糖水和暖寶寶放到學校驛站。
隔著網絡,我以為那是獨屬于我們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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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拉扯又曖昧的細節,讓我死心塌地陷了進去。
我甚至天真地以為,只要濾鏡不碎,這就叫雙向奔赴。
我一直偷偷藏著個念想。
有朝一日,我要用林清歡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
就因為是這份隱秘的期許作祟,當年他在教室里隨意提起誰先官宣,另一個人請吃飯時,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而這個玩笑,我一記就是整整三年。
再抬起頭,我看見顧聞舟和宋時歡兩人十指相扣,親密搭在桌上。
那畫面太刺眼,刺得我眼眶一陣發酸。
我低下頭,手死死掐住衣角,強壓著喉嚨里的酸澀,擠出一個字:行。
就這一個字,幾乎抽干了我所有的力氣。
下課后,我跟在他們身后,一起去了后街。
火鍋店里,顧聞舟和宋時歡自然而然地并肩坐在了我的對面。
顧聞舟隨意翻了兩頁菜單,順手遞向旁邊:歡歡——
微信上,他每天都是這么叫我的。
完全是本能反應,我和宋時歡同時應了一聲:哎。
兩道聲音重疊,包間里的空氣瞬間安靜得可怕。
顧聞舟眸光微動,帶著幾分深意,直直地看向我。
宋時歡臉色瞬間耷拉下來,唇角勾起一抹譏諷。
林同學,我男朋友是在叫我的名字。你上趕著答應,實在有點不把我放在眼里呢。
這話直白又刺耳,狠狠地戳著我的脊梁骨。
我手心全是冷汗,剛張開嘴想解釋一句是誤會。
桌子底下,小腿骨突然被人不輕不重地踢了兩下。
我愣愣地看過去,正撞上顧聞舟那雙滿是警告的眼神。
他眉頭皺著,冷淡又不悅的話從齒間擠出:林清歡,你別亂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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