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共67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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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拉加萬·S·拉奧(Raghavan S Rao)
編譯|李一鳴
編譯審核| 王嬌楊
本期編輯|王智
本期審核| 江怡
編者按
近年來,印度將電池產業視為能源轉型、制造業升級與技術主權的重要抓手。然而,在中國技術出口管制趨嚴、外部授權路徑受阻之后,印度頭部企業并未借此轉向自主研發,反而集體退回到采購中國成品電芯、本土簡單組裝的最低附加值環節。本文指出,后發國家借助外部技術授權實現科技進步有其現實合理性,鋰離子電池產業積累周期長、技術門檻高、供應鏈高度集中,不可能在短期內完全從零起步。韓國和中國企業在發展初期,也曾依賴外部技術來源。但問題在于,技術授權只能是追趕的起點,而非終點。真正決定產業自主能否實現的關鍵,在于企業獲得授權后能否持續投入研發,將外來技術內化為自身能力。印度大型企業普遍將技術授權等同于產業自主,只學到了“拿授權”,卻沒有學“搞研發”,利潤、技術和產業主導權仍掌握在外部。事實上,印度并不缺資本和人才——印度理工學院等機構完全具備支撐電池研究的基礎。真正缺失的是本土巨頭投入長期基礎研發的戰略定力,企業更擅長項目管理、資產整合與政策套利,而非深耕實驗室和專利積累。南亞研究通訊特編譯此文,供各位讀者批判參考。
關鍵詞:電池 印度 技術授權 研發投入 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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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自治》
2026年1月12日,針對彭博社當天早晨發布的一篇報道(編者注:2026年1月12日,彭博社發布一篇題為“信實因獲取中國技術失敗而暫停電芯制造計劃(Reliance Halts Cell-Making Plans After Failed Bid for China Tech)”的新聞,指出印度信實工業原本計劃在印度制造鋰離子電芯,并曾與中國企業海辰儲能接洽電芯技術許可;但由于中國對關鍵技術海外轉移實施限制,海辰退出該項合作,導致信實從自主研發電芯轉向組裝電池儲能系統(Battery Energy Storage Systems,BESS),信實工業發布了一份只有五行字的聲明。這是一篇典型的公關聲明,當一篇報道落地,公司既想公開表態,又不想透露太多時,就會發出這樣的聲明。聲明寫道:“公司計劃沒有任何變化。電池儲能系統制造、電池組制造和電芯制造一直是我們在儲能領域的重要部分,目前各項工作正順利推進。”
乍一看,這份聲明像是在否認彭博社的報道。但如果再看一遍,并把它和2025年8月年度股東大會上的表態作對照——當時信實工業執行董事阿南特·安巴尼(Anant Ambani)曾向股東宣布,賈姆訥格爾超級工廠將在2026年投產,初始電芯產能為40吉瓦時,之后可按模塊逐步擴產至100吉瓦時——你就會注意到一些端倪。
順序被調換了。2025年8月時,電芯是信實整個計劃的重點。到了2026年1月,電芯成了第三項,被列在儲能系統制造和電池組組裝之后,而后兩者根本不需要本土電芯技術。計劃沒有改變,但順序變了。而在一份企業聲明中,順序就是一切。
也就是說,信實將在賈姆訥格爾把預制電芯、模組和系統平衡硬件等現成部件,組裝成集裝箱式電池儲能系統。彭博社的措辭很謹慎:“信實如今不再尋求獲取核心技術,而是希望采購現成產品,以借助中國作為電池生產大國的規模優勢。”
印度最大電池項目的故事,用短短五段話概括,就是一個節節敗退的故事。
五年前(2021年),信實立志在印度實現自主制造鋰離子電芯。三年前(2023年),它試圖從寧德時代獲得相關技術許可,但失敗了。兩年前(2024年),它轉向廈門海辰儲能,試圖獲得小規模的技術授權;而當中國政府在2025年10月出臺相關出口管制后(編者注:指中國商務部及海關總署于2025年10月9日公布的《對鋰電池和人造石墨負極材料相關物項實施出口管制的決定》),該交易也隨之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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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五年時間,三次授權失敗。信實最終淪為一家采購商。圖源:《自治》
如今,它正在市場上采購中國成品電芯,準備將其組裝成電池箱。穆克什·安巴尼的公司會繼續把這稱作“電芯制造”。但事實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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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每家公司、每個項目,背后都是中國技術。圖源:《自治》
印度最大的私營企業們花了四年時間,投入數萬億盧比的資金,試圖通過技術授權和收購來實現電池電芯自主,但這一戰略已經失敗。這一失敗并不完全是它們自己的責任——中國在2025年年中的出口管制,使技術授權路徑越來越難以走通——但它們的應對方式,卻是退回到供應鏈中價值最低的一端,而不是加倍投資化學、材料科學和上游研發這些真正能夠使印度企業構成技術壁壘的領域。
印度企業本應得到的教訓是,采購無法換來產業自主。但它們實際得出的教訓卻是,既然買不到技術,那至少還可以買到電芯。這樣發展的結果是,印度電池產業從一開始就注定帶著依附性。
這非常重要,因為電池將是印度未來40年能源體系的基石。每一座太陽能電站都需要儲能來穩定輸出。印度政府設定的每一個可再生能源目標——到2030年非化石能源裝機容量達到500吉瓦,到2070年實現凈零排放——都離不開電網級電池。每一輛電動汽車,本質上也都是一塊裝上座椅的移動電池。
印度從中國進口的鋰離子產品,如今規模已高達每年數百億美元;如果“進口—組裝”模式延續下去,未來十年這一數字將擴大五至十倍。
問題在于,未來十年內,電池箱里的電芯到底是不是印度的——在印度設計、在印度制造、知識產權由印度掌握——還是只是貼著印度標簽的中國電芯。這一差別決定著印度將走向兩種截然不同的產業未來,然而,印度的大型企業集團,在抉擇的關鍵時刻,選擇了錯誤的道路。
不妨看看信實在2021年至2025年之間究竟做了些什么。該公司花費約2.9億美元收購海外電池資產。2021年12月,信實以1億英鎊的企業價值,外加2500萬英鎊的增長資本,收購了英國鈉離子電池先驅企業Faradion。2022年,它又以6100萬美元收購了荷蘭公司鋰能沃克斯(Lithium Werks),該公司擁有219項磷酸鐵鋰電池專利,以及位于中國的小規模生產設施。同一時期,信實還向位于美國馬薩諸塞州、由麻省理工學院孵化的液態金屬電池初創公司Ambri投資了5000萬美元。信實董事長穆克什·安巴尼還在2021年年度股東大會上表示,將在7500億盧比綠色能源投資承諾下,于賈姆訥格爾建設四座超級工廠中的一座先進儲能電池工廠(編者注:此處“四座超級工廠”指信實在賈姆訥格爾綠色能源綜合園區規劃建設的四類超級工廠,分別覆蓋太陽能光伏、先進儲能電池、電解槽和燃料電池),其電芯將來自公司自身的技術體系。
四年半過去,這四項幾乎沒有任何實際產出。Faradion在英國的業務仍然停留在研發階段,謝菲爾德的工程師還在,但賈姆訥格爾沒有任何商業化產線;原本定在2025年下半年的投產時間,也被悄悄推遲到了2026年的某個時候。鋰能沃克斯仍在中國小規模生產磷酸鐵鋰電芯,年產量約200兆瓦時——這一體量只能勉強維持專利,遠不足以撐起一座超級工廠。Ambri則于2024年5月申請破產保護。當時信實已是其第二大股東,卻拒絕了一筆僅需800萬美元的過橋融資。三個月后,Ambri的資產被另一財團以不到1000萬美元的價格競得。在Ambri最需要資金的時候,信實拋棄了它。
新聞稿掩蓋了信實“電池自主”故事的真實面貌。這家公司本質上還是一家采購商:它靠收購專利殺入電池領域,卻從未在印度建立起能夠將這些專利落地的技術轉化能力。如今,信實正敗退回自己的老本行——向全球最高效的制造商下單采購。
做一個采購組織本身沒有錯。問題在于,信實連續四年把采購稱為“制造”。
這種模式在整個行業反復上演。埃克塞德工業旗下的子公司Exide Energy Solutions Ltd是印度最先進、且本身不是中國子公司的電芯制造項目,但其生產是在蜂巢能源的授權下進行的——蜂巢能源是從長城汽車分拆出來的一家中國電芯制造商,授權協議簽署于2021年12月。
根據協議,蜂巢能源授予EESL“一項不可撤銷的權利和許可”,允許其使用、開發和商業化蜂巢的三元鋰和磷酸鐵鋰電芯技術。此外,蜂巢還提供從上游供應鏈、建廠、設備到品控的全套建設方案。
埃克賽德已向EESL投入360億盧比,目標是在2025-2026財年結束前,使班加羅爾工廠實現商業化生產。電芯將在德瓦納哈利制造,但決定電芯性能的關鍵技術——電極配方、制造工藝、品控標準——全部掌握在一家總部位于常州的中國公司手里。
磷酸鐵鋰電芯技術來自Gotion-InoBat-Batteries,這是一家斯洛伐克合資企業,中國巨頭國軒高科通過它提供知識產權。NMC技術則來自另一家中國供應商——江蘇海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位于迪維蒂帕利的特倫甘納16吉瓦時“Giga Corridor”項目,占地262英畝,投資額達950億盧比,正是圍繞這兩項授權協議而建。首批電芯預計于2026年底下線,而它們將在中國的實驗室里完成設計。
塔塔集團旗下的電池業務公司Agratas常被視為印度對抗中國電池主導地位的可信力量,是印度電池故事中最復雜的案例,細讀之下也最能揭示問題本質。
Agratas于2023年7月宣布成立。根據計劃,它將在英國薩默塞特建設一座40吉瓦時的超級工廠,并獲得英國政府3.8億英鎊補貼;同時,在印度古吉拉特邦薩南德建設一座20吉瓦時的一期工廠。塔塔集團董事長錢德拉塞卡蘭(N. Chandrasekaran)稱,這是其數十億英鎊投資的一部分,旨在“為印度帶來最先進的技術”。這一措辭耐人尋味。他沒有說“我們的技術”,而是說“最先進的技術”。而最先進的技術,屬于別人。
2025年3月,“別人”的身份浮出水面。遠景動力(AESC Group Ltd)收購了Agratas 12%的股權,交易金額約6.6億盧比,其法務總監進入董事會。遠景動力總部位于日本橫濱,由中國遠景能源集團控股,前身是日產與NEC的電池合資企業。
按這筆交易算下來,Agratas的估值大概只有55億盧比,遠不及媒體之前常說的“50億美元”。這說明遠景動力換來的12%股份,更像是技術入股,而不是戰略規模的現金投資。
野村綜合研究所(Nomura Research Institute)的哈什瓦爾丹·夏爾馬(Harshvardhan Sharma)直言,遠景動力這筆入股,“能讓Agratas立刻用上成熟的電芯化學體系、制造工藝和優化后的生產流程,這些東西如果獨立開發,得花好幾年。”
種種跡象表明,Agratas本質上是一家靠技術授權生產的企業——它計劃生產的磷酸鐵鋰和三元鋰電芯,技術都來自遠景動力。與此同時,它還在班加羅爾砸下逾4億美元建造研發中心。按彭博社的說法,這個中心的任務是“自主開發并最終在印度本土獨立制造這些電芯,獲得目前沒有的知識產權”。
再看工廠進度。薩南德工廠的鋼結構已于2026年4月封頂,目前商業化生產推遲到了2027年,比最初宣布的時間晚了一年。其設備供應商來自韓國,而CEO是前塔塔汽車采購主管。說到底,Agratas目前更像一家電芯技術和設備的進口商,只是附帶一個志向遠大的研發部門——而這個部門在未來十年能否真正開發出印度本土電池化學技術體系,仍未可知。
印度巨頭們的退縮姿態如出一轍。信實已退回到用中國電芯做電池儲能系統組裝的模式。埃克賽德與阿瑪拉·拉賈使用中國技術授權制造電芯,塔塔則用中資日本企業的授權。阿達尼集團董事長去過寧德時代總部,討論了“電芯+模組+儲能系統”產線和合資項目問題,但至今沒有宣布任何印度本土電芯制造項目——換言之,阿達尼的模式,屆時很可能只是直接采購儲能系統。JSW集團曾宣布到2028年實現50吉瓦時產能,并稱“正與主要電池制造商洽談技術合作”,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與中國的合作協議還沒簽署。
當然,為技術授權模式辯護,并非沒有道理。在反駁這一觀點之前,理應用最有力的方式把它講清楚。其邏輯大致如下:在鋰離子電芯技術上,印度落后中國、韓國和日本約二十年。無論是化學體系、制造工藝、材料工程,還是供應商生態,東亞都是用了三十年才建立起來的;背后依靠的是國家支持、具有耐心的資本、穩定的本土需求和高度整合的供應鏈,而這些條件印度很難復制。如果印度試圖從零開始發展本土電芯技術,需要面臨兩難困境:要么再等十年,直到做出有競爭力的產品;要么因為產品性能和成本不及中國,陷入長期的成本劣勢。
因此,走技術授權路線是理性的選擇。引進現成的技術,建起制造基地,再用制造賺來的錢投資下一代電池化學體系的研發——比如鈉離子、鋰硫、固態電池。這些新賽道尚未關閉,印度還有一爭之力。
GlobalData高級汽車行業分析師馬杜錢達·帕利特(Madhuchhanda Palit)在2026年1月總結稱:“在中國以外的地方建設電池工廠,預計成本會比在中國境內高出約三分之一。這一成本差距,解釋了為什么全球企業即便明知存在地緣政治風險,仍然選擇與中國合伙人合作。”
對技術授權路線的這番辯護確實有分量。鋰離子電池不是印度發明的,未來十年磷酸鐵鋰技術的突破恐怕也與印度無緣。引進技術、把生產做好、先讓電芯進入市場——短期來看,這一策略無可厚非。技術授權本身不等于認輸,寧德時代在獨立之前,也曾在東京電氣化學工業(TDK)旗下子公司里孵化十余年;三星SDI起步時,也依賴日本電池化學技術的授權。中韓企業過去都曾靠外來授權起家。關鍵問題在于,這些企業拿到授權之后,究竟做了什么。
正是在這一點上,這套辯護站不住腳。韓國三大電池企業——LG新能源、三星SDI和SK On——僅2024年一年,就在電池研發上合計投入3萬億韓元(約合21億美元)。寧德時代同年的研發投入約為25.8億美元,過去十年累計研發支出超過125億美元。
這些公司能夠從技術引進者變成行業龍頭,關鍵在于拿到國外技術授權之后,又配套投入了大規模的研發資金。正是這種投入,讓它們能夠在十年內把外來技術轉化為研發能力。
然而,印度的巨頭們只要授權,不要研發。信實2023-2024財年的全部研發預算僅約4.37億美元,且涵蓋煉油、石化、電信和新能源等所有業務;而寧德時代僅電池一項業務的研發投入,就接近它的六倍。塔塔旗下的Agratas承諾向班加羅爾研發中心投入4億美元,但這是分攤在幾年內的總投入,不是年度研發經費。
印度的企業集團并沒有做出授權策略本應支撐的研發投入。它們學了韓國路徑中成本更低的一半,卻跳過了昂貴的另一半。到了印度這里,技術授權成為了最終目標,而這一目標能否達成,竟還要看外國人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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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德時代僅電池一項的研發投入,就是信實整個集團研發預算的六倍——而且這只是一年的數字。圖源:《自治》
這也是該策略在經濟上越來越不合算的地方。2025年,全球市場上一套可以直接交付使用的電池儲能系統,每儲存1度電的平均價格大約是117美元。同比下降31%。能源智庫Ember在2025年12月的一份分析中指出,其中約75美元的成本是“從中國運來的核心設備——包括儲能箱體(BESS enclosure)、儲能變流器(PCS)和能量管理系統(EMS)”,而電芯又是這部分成本里的大頭。真正留給本地的份額大約只有50美元,主要是工程設計、土建施工、電網接入和一些組裝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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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印度負責組裝電池箱,中國則賺走了利潤的大頭。圖源:《自治》
那么,這些巨頭該怎么做?答案很燒錢,但也很簡單。他們應該從采購中國電芯的巨額支出中,拿出一小部分資金,重新投向化學技術研發層面——投給高校研究項目,投給印度本土的科技初創公司,投給自主知識產權的專利布局。
未來十年,每年從能源資本支出中拿出1%,就足以辦成這件事。
信實已經承諾向賈姆訥格爾投入7500億盧比;拿出其中1%,就是75億盧比,約合9000萬美元,不到寧德時代一年研發預算的三分之一。
阿達尼已經承諾向綠色能源投入1000億美元,那么拿出1%,就是每年10億美元。
對塔塔來說,班加羅爾研發中心投入的4億美元,需要轉變為年度常規支出。缺的不是錢,而是決心。
這種決心之所以缺失,是因為印度大型企業的企業文化,除少數例外,本質上更接近項目管理文化,而不是科學文化。
這個曾經誕生過C. V. 拉曼(C. V. Raman)和霍米·巴巴(Homi Bhabha)的國度,如今竟沒有一家私營電池實驗室能在規模上與寧德時代或LG比肩。印度并不缺人才——在印度理工學院馬德拉斯分校、孟買分校、班加羅爾印度科學理工學院、賈瓦哈拉爾·尼赫魯高等科學研究中心以及一些新興科研機構,都有足以支撐這種實驗室的人才儲備。它缺的是信實、阿達尼或塔塔這樣的大企業——像當年信實Jio為電信業所做的事一樣——投入研發,讓這個產業一步步走向自主。
信實投入1500億盧比設立了教育基金項目Jio Institute,它在印度理工學院馬德拉斯分校設有電信卓越中心(Telecom Centre of Excellence),并與孟買印度理工學院開展Bharat GPT項目合作,但這一基金并沒有設立電池研究項目。
最后一個關鍵事實,是彭博社在5月報道第三段里輕輕帶過的:信實如今不僅在與寧德時代談判,也在同“其他全球供應商”洽談零部件采購,其中包括韓國和日本電芯制造商。(編者注:彭博社于2026年5月19日發布一篇題為“信實正與寧德時代等企業洽談大型電池儲能系統零部件采購”(Reliance in talks with CATL, others for big battery system parts)的文章)它們的產品會比中國貴20%到30%,但沒有出口管制風險。
這家巨頭正在對其采購進行風險對沖——這正是采購商的標準操作。它已經做出了選擇:做一家采購商,而非制造商。對沖不過是這個決定帶來的必然結果。
印度最大的一批企業原本要建設本國電池產業。四年之后,它們做成的,卻只是把中國電芯裝進印度箱體。
這場敗退是全行業性的。那種本可以讓授權路線成為橋梁而非終點的研發投入,始終沒有出現。
而當下,這個國家正站在一個關鍵時刻。如果有一個信實、一個塔塔或者一個阿達尼,愿意為電芯化學做出當年信實為電信業所做的一切,那么電池領域的錯誤仍有可能避免。
資本是有的,人才也是有的。唯獨耐心,目前還沒有。在耐心到來之前,賈姆訥格爾的電池箱會一個個繼續組裝下去。而裝在里面的電芯,會依然來自別處。
作者簡介:拉加萬·S. 拉奧(Raghavan S Rao),公共政策顧問,經濟學研究者,印度媒體《自治》雜志(Swarajya)撰稿人,長期關注印度制造業、印度科技與產業政策問題。
本文編譯自印度《自治》雜志(Swarajya)2026年5月20日文章
原標題為From Cell Maker To Box Packer: How India’s Conglomerates Have Retreated In Face Of Chinese Tech Denial
原文鏈接:https://swarajyamag.com/amp/story/tech%2Ffrom-cell-maker-to-box-packer-how-indias-conglomerates-have-retreated-in-face-of-chinese-tech-denial
本期編輯:王智
本期審核:江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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