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停下來問過自己——爸媽給你選學校、定工作、催你結婚，真的是因為你需要，還是因為隔壁的兒子考上了公務員？有些問題一旦問出口，你就會發現，整個童年的劇本根本不是父母寫的，他們只是在念臺詞。社會是那雙看不見的手，把所有人擺在了棋盤上。
幾千年前，人類聚集在一起，只是為了活下去。部落變成村莊，村莊變成城鎮，城鎮結成社會。打一開始，那個約定就很簡單：我們聚在一起，是為了彼此托一把。你累了有人撐，你想哭了有人聽，你扛不住的時候有一群人幫你分擔。這才是我們用文明搭起這座大廈的全部理由。可是今天，你環顧四周，還能聞到那股“人味兒”嗎？氧氣還在，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它開始帶著毒了。
我們把目光投向南亞社會里的父母。先別急著評判，就只是誠實地看。第一個問題就扎人了：他們當初決定要孩子，是因為真心想要一個小生命，還是因為他們的父母不停催、鄰居不停問、整個社會不停在耳邊說——“怎么還沒動靜”？那些追問聲像一張網，他們甚至沒機會問自己到底想不想當父母，就匆匆完成了任務。生育不是意愿，是服從。
第二個問題更狠。當他們替孩子做決定，填志愿、選職業、規劃人生，究竟是孩子真的需要那條路，還是別人的孩子當了工程師，他們不能輸？親戚的飯桌上，別人家孩子的履歷一個比一個光鮮，于是你的人生成了他們手里的一張牌。他們不是不愛你，只是太害怕你讓全家丟臉。而“丟臉”這兩個字，就是社會塞進他們腦子里的芯片。
第三個問題像是沉默的針。他們有沒有像一個真正的人那樣，平等地坐在你面前，不是以父母的身份，不是居高臨下地講道理，就只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輕輕問一句：“你想要什么？”這個問題在很多房間里從未響起過。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被提前寫好的標準答案：穩定的工作、體面的家庭、按時的婚姻。你的欲望、你的天賦、你想過的那種小而獨特的日子，都被當成雜音，靜音了。
然后是第四個問題，沾著血。他們問過你想愛誰嗎？還是社會早就替你回答好了。一個陌生人，一場被安排的婚姻，一句“喜歡能當飯吃嗎”就把所有心動打成羞恥。你連愛一個人的權利都被外包了。那些被指定的伴侶，是為了滿足你，還是為了滿足鄰居阿姨期待喝的那頓喜酒？當婚姻成了表演，你連主角都不是。
說這些，不是為了把父母罵成壞蛋。我要說的是，他們也是受害者。他們是從同一個流水線上下來的產品。他們也曾被逼問“什么時候結婚”，被比較“誰家又買了房”，被命令“該生孩子了”。沒有誰給過他們暫停鍵。他們被推著走了一輩子，于是推著你，以為這就是愛的全部。他們只是服從命令，社會的命令。
所以那個最該被揪出來示眾的問題來了：當一個決定是為了滿足外人的眼光，而不是為了孩子的需要，到底誰才是孩子的真正家長？當職業是為了堵住親戚的嘴，婚姻是為了平息鄰居的閑話，整段人生被貼在“別讓人說閑話”的墻報上，誰是那個寫劇本的人？父親母親在房間里，但整個房間的氧氣都被社會抽走了。他們呼吸著，卻一直替別人活。
我們建造社會，原本是為了幫彼此活得更好。不知從哪一刻起，它反客為主，活成了我們所有人的導演。而最危險的是，我們早就察覺不到這種窒息了。直到你讀到這，才有一點點胸悶。那就好，那就還有機會，把遙控器搶回來。
一位自認也困在其中的觀察者——Simran K. Sai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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