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又是這個鐘點。你睜開眼睛，天花板還是那面天花板，黑暗的紋路你都認得。窗外的天色是那種洗過太多次的灰，跟你睡前一模一樣。你翻了個身，身邊的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連姿勢都沒變。你忽然覺得，你們之間像隔著一整片死海。
同一個房間，同一張床，同樣的體溫在另一邊，可你已經很久沒在他身上聞到“我們”的味道了。你試圖想起上一次他主動碰你的手是什么時候，腦海里只有相似的早晨，相似的起床、洗漱、出門，相似的“嗯”“知道了”。你聽著他的呼吸，像在聽一堵墻的回音。
鬧鐘還沒響，但你的神經已經醒了太久。不是那種清醒的醒，是懸在半空、腳踩不到地的醒。你盯著手機，時間從三點跳到四點，只是數字在動，日子卻像被釘在同一個格子里。手上重復著刷屏的動作，心里那點等待，早被磨成了習慣。
有些人還在，愛先走了。你身邊的人還是那個人，可你看他的眼睛，跟看窗臺上的灰塵沒有區別。你們共用著同樣的噪音和沉默，同樣聽對方接電話、喝水、關門，卻像兩個播放著不同頻道的收音機。沒有爭吵，沒有背叛，只有重復——重復的話，重復的沉默，重復到你以為這就叫“安穩”。
但你知道不是。你只是不敢承認，最累的不是等他改變，而是每天醒來，發現自己還是昨天那個不敢離開的自己。鐘在哪里？你問的不是時間，你問的是這重復的節律什么時候會碎。
有人告訴你“有些日子就是這樣”，可你心里清楚，這不是“有些日子”，這是每一天。如果你連凌晨三點的心跳都聽不清了，也許不是夜太靜，是你太久沒在關系里，聽見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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