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們知道自己用對Palantir的看法搶走了人們多少錢嗎？”
去年11月雅虎財經投資大會上，Palantir CEO亞歷克斯·卡普對著臺下的金融分析師吼出這句話。當時公司股價剛跌了超過11%，卡普把矛頭對準了唱衰的媒體和機構。
現在，這家以索倫的“真知晶石”命名的監控AI巨頭，又把法律武器指向了倫敦市長薩迪克·汗。據《衛報》報道，在倫敦大都會警察局一項合同被汗叫停后，Palantir已表明起訴意圖。
如果只看卡普的那句質問，你會覺得Palantir又一次用訴訟來教訓不相信它的人。但倫敦市長辦公室給出的回應，提供了一個更技術性的版本。
市長辦公室發言人告訴《衛報》：“大都會警察局沒有按要求提交采購策略，并且只與一家潛在供應商——Palantir——進行了充分接洽。”也就是說，招標程序本身就有缺陷，警察局沒有充分貨比三家，也沒有證明這筆錢對倫敦市民物有所值。
這個解釋把問題從政治爭議中剝離了出來。在歐洲，Palantir因為卷入特朗普政府的驅逐機器而遭受廣泛批評，卡普那篇充滿攻擊性的宣言也在流傳。但市長方面強調，叫停決定不是出于政治立場，而是針對采購合規性。
這引出了一個辯論：一家公司應對政府客戶程序中立，還是可以對客戶的選擇標準提出異議？Palantir顯然選擇了后者。它在美國也有過類似操作——曾向聯邦索賠法院起訴美國陸軍，聲稱五角大樓在尋找一份2.06億美元的IT合同時不公平地忽視了Palantir的產品。后來它打贏了官司，幾年后也拿到了那份合同。
這種“先起訴，后合作”的策略在一些人看來是商業韌性，在另一些人眼里就是利用司法渠道“擠進”合同。今年2月，Palantir在瑞士又用了一次法律武器，這次對象是媒體。它起訴了瑞士雜志《共和國》，理由是后者對其向瑞士軍隊銷售軟件的調查報道有問題。但耐人尋味的是，Palantir并沒有反駁報道中的任何事實，而是借瑞士一條法規，指控雜志沒有給公司足夠的答復空間。
歐洲記者聯合會主席瑪雅·塞維爾對此發表聲明稱：“我們看來，這家實力雄厚的跨國企業對一家瑞士小型媒體初創公司提起法律訴訟，是一種恐嚇企圖，目的是阻止任何對Palantir活動的批判性分析。”
回到倫敦這件事。市長辦公室的程序性解釋能否在法庭上站穩腳，還有待觀察。但事情的另一面是，Palantir在多個司法轄區都在用訴訟來回應合同流失和負面報道，這會讓外界質疑：它究竟是相信自己的產品能贏下公平競爭，還是更相信法務部門的火力？
一個以監控技術為核心的公司，對透明度和程序規范的執著，或許本身就構成了一種張力。卡普可以痛罵分析師“搶錢”，但對于倫敦市長辦公室指出的“沒有貨比三家”，他還沒給出一個正面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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