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阿姨鵝腿事件背后,那些輿論審視與道德審判的雙面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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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正店順
蜜雪冰城被曝使用過夜檸檬,輿論說:好歹用的是真檸檬。
胖東來的天價毛巾一經“曝光”,討伐聲不絕于耳。
西貝被吐槽“幾乎全是預制菜”,輿論像炸了鍋一樣。
北大阿姨從被質疑到做實“售賣鴨腿”,輿論的翻轉又絲滑有序
這幾件事表面上看,是公眾在履行監督的責任與義務。但如果把它們放在一起審視,就會發現一種耐人尋味的現象:輿論有時像一群立場飄忽的觀眾,單個事件里,他們仿佛代表著正義;可一旦對比著看,他們更像是在扮演道德的審判者,而非道義的堅守者。
這兩者之間,區別微妙卻至關重要。
先說蜜雪冰城。過期檸檬不值得我們提倡,食品安全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但令人意外的是,不少網友主動為它辯護,理由是“至少用的是真檸檬”,甚至“這個價格還要什么自行車”。這背后藏著的,其實是同情心與同理心的偏移——因為蜜雪冰城照顧到了普通人的錢包,所以大家愿意把它當成“自己人”。于是,過錯被淡化,立場優先于規則。
再看胖東來和西貝。兩千塊的毛巾、高價的”預制菜”,觸碰到的是大眾對“溢價”的敏感區。一旦某種商品的價格遠遠超出自己的消費預期,憤怒往往不需要太多理由。不是毛巾本身有錯,而是它不屬于“我們”的世界。于是,討伐聲不分青紅皂白地涌上來,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讓我不舒服”。
同樣的邏輯,落在北大阿姨身上,就變得更加微妙。
北大阿姨的鵝腿(后證實為鴨腿)最初遭遇過質疑,但很快被小范圍的輿論保護起來——“擺攤不易”。那個時候,包容是主流。我們代入的是一個底層勞動者的艱辛形象,維護她,就是在維護我們內心那個同樣脆弱的自己。
然而,當事件被放大到更大的公共聚光燈下,另一套邏輯開始登場。規則意識抬頭,質疑者認為“制假售假不可原諒”。同樣是這個人,同樣是這件事,輿論風向卻發生了翻轉。
前后兩撥人有多大的重合度?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讓現在的質疑者回到當初那個包容的場域里,他也很可能會說服自己去包容。因為人容易被周圍的情緒裹挾——當身邊人都說“不容易”時,你會選擇同情;當主流聲音變成“該講規則”時,你又義正詞嚴地站上道德高地。
這不只是單純騎墻,更是一種普遍的社會心理---群體中的個體,常常誤以為自己在獨立思考,實際上只是在跟隨當下最近的那面旗幟。
道德的審判者和道義的堅守者,究竟不同在哪里?
審判者關注的是“誰在做”和“對我有什么影響”。他們的尺度是彈性的,隨著自身利益、身份認同和群體情緒的變化而游移。今天為蜜雪冰城辯護的人,明天可能因為一杯漲價的奶茶而加入討伐的隊伍。審判者喜歡站在高處,但那高地的位置可以隨時移動。
堅守者關注的是“這件事對不對”和“規則應該是什么”。他們的尺度是統一的,不會因為對象的身份、價格、與自己是否“一伙”而改變。過夜檸檬就是不妥,無論它是蜜雪冰城還是米其林;制假售假就是錯誤,無論擺攤的是北大阿姨還是街頭小販。
堅守者是稀缺的。因為統一尺度意味著要對抗自己的同情心、對抗群體的情緒、對抗“自己人”的誘惑。這比隨波逐流難得多。
當他們參與一場輿論審判時,我們究竟在審判什么?是在審判行為本身,還是在審判那個行為的主體是否讓我們順眼?是在堅守規則,還是在捍衛自己的錢包和階層利益?
北大阿姨的故事,最值得玩味的地方不在于“鵝腿變鴨腿”,而在于同一個人、同一個行為,僅僅因為放在不同的輿論場域里,就被貼上了截然相反的道德標簽。這恰恰說明,很多時候,我們不是在評判對錯,而是在站隊。
勒龐在《烏合之眾》中寫道:“個人一旦成為群體的一員,他的智力就會大大降低。”群體賦予人的,往往不是更清晰的判斷力,而是更強烈的情緒表達欲。
真正有意義的輿論監督,既不是無條件的包容,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討伐,而是在每一次發聲之前,先問自己一句——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我不喜歡的人身上,我會不會持同樣的標準?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和我無關的人身上,我還會不會如此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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