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延桐散文研究系列之四十三】

內心晶瑩的作家總能捕捉到各種各樣的童話

——譚延桐散文《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賞析

史傳統

譚延桐在奧地利美泉宮

【譚延桐簡歷】

譚延桐，哲學家，書畫家，音樂家，教育家，編輯家，畢業于山東大學文學院，先后做過《山東文學》《作家報》《當代小說》《出版廣角》《紅豆》等報刊社的文學編輯，現為香港文藝雜志社總編輯、香港書畫院院長、《人文科學》編委會主任、《中國詩人·國際版》總監、山東大學詩學高等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中國散文詩創作研究中心顧問、中國現代詩高峰創作筆會名譽主席，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中學時代開始發表詩歌、散文、小說、評論、劇本、報告文學、歌曲、書畫等，著有詩集、散文集、詩論集等共二十部，主要著作有《夏天的剖面圖》《民國大藝術》《一城浪漫》《筆尖上的河》《時間的味道》《遍開塔樹花》《和火苗慢慢切磋》等。入選《中國散文家代表作集》（作家出版社）、《名家名篇獲獎散文》（人民日報出版社）、《21世紀中國經典散文》（內蒙古文化出版社）、《當代散文隨筆名家名篇》（青島出版社）、《當代散文精萃》（中國文聯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延邊大學出版社）、《新散文百人百篇》（人民文學出版社）、《中國當代散文排行榜》（漓江出版社）、《當代散文精品》（廣州出版社）、《新世紀優秀散文選》（花城出版社）、 《1999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0中國年度最佳散文》（漓江出版社）、《2003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4中國散文年選》（花城出版社）、《2004中國年度散文》（漓江出版社）、《2005年中國隨筆精選》（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年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2005中國年度雜文》（ 漓江出版社）、《2007中國精短美文100篇》（長江文藝出版社）、《散文百家精華》（河北教育出版社）、《中國散文家大辭典》（作家出版社）、《大學語文》（高等教育出版社）等三百余種選本，部分作品被譯為英、法、德、意、俄、荷、韓、波蘭、亞美尼亞等多種文字。曾獲“第二十一屆百花文學獎”、“第五屆金青藤國際詩歌獎”、“廣西政府第五屆銅鼓獎”，以及《人民文學》《散文選刊》《散文海外版》《詩選刊》《星星詩刊》《詩潮》《時代文學》《廣西文學》《西湖》等頒發的文學獎或編輯獎，并榮獲“山東省十佳青年詩人”、“新時代中國詩壇十杰”、“十佳華語詩人”、“超吟游詩人”、“全國十大為學精神人物”等稱號。散文《家是地球的中心》《決斗》《不畫別人的風景》《對面的蔦蘿》《櫻桃樹下》《石頭里藏著雕塑》等，被用作全國各地中高考語文試題，引起廣泛影響。詩歌《那束光是斜著劈過來的》，入選“首屆中國好詩榜”。三十年前，中央電視臺著名節目主持人倪萍曾采訪過。

多次參展，并舉辦個人書畫展。三百余幅書畫作品，見諸報刊。一千余幅書畫作品，被中外各界人士收藏。

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

譚延桐

課間。教室外的露臺上。風輕輕地吹著，吹著她倆的頭發，也吹著她倆的臉龐……她倆的臉上的嬉笑，以及純真，自然也被風吹著，吹著吹著，便吹到我的心里來了。我的遠望，以及我的正在往遠處纏繞著的思緒，至此，已經全部中斷了。

只見，她倆中的一個，在鐵欄桿上面的狹窄的平面上，小心翼翼地擺下了一個比她們的小巴掌還要小一些的透明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放著一些造型各異的橡皮糖：紅的，黃的，綠的……她倆，你一塊，我一塊，捏在了手里，然后又送進了嘴里，再然后便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嚼，也不是老老實實地嚼，而是調皮著嚼……表情和動作，明顯地都使用了夸張的手法。就仿佛，她倆不是在嚼橡皮糖，而是在嚼各自的夢……她倆的夢是什么味道的，我自然是不知道，但我知道，那肯定是一種好味道，不同尋常的味道。那樣的味道，是很難形容的。

你揀出一塊，我揀出一塊，她倆繼續咀嚼著，我繼續欣賞著……小盒子里的橡皮糖越來越少了，而我眼前的童話卻越來越多了，那是一些絢麗的童話，晶瑩的童話，芬芳的童話，香甜的童話。吃得多了，嚼得久了，她倆也便離童話越來越近了，她倆雀躍的理由自然也便越來越多了。她倆雀躍著，她倆雀躍著的時候，童話自然也在雀躍著。似乎，我的心，也在雀躍著。

她倆，一個叫楊詩蘊，一個叫劉千秋月，都是我的學生。看著她倆是那么地融洽，像蒲松齡筆下的嬰寧那樣，孜孜憨笑，似全無心肝，我便忍不住地說：“你倆，出生之前肯定就是好朋友了。”聽到這兒，楊詩蘊用她的典型的羔羊一樣的眼睛望著我，劉千秋月也用她的典型的狐貍一樣的眼睛望著我，望了那么兩三秒鐘之后，就都怕怠慢了我似的，開始搶答：“是呀，我媽，跟她媽，也都是好朋友。”哦，我懂了，友情，原來也是可以遺傳的。想著想著，我的思想便再次拋錨了……如果，多少年后，她倆都一把年紀了，白發蒼蒼了，還能像我眼前的場景這樣：擺下一個透明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放著一些造型各異的橡皮糖：紅的，黃的，綠的……你一塊，我一塊，就著彼此的笑語，就著彼此的友誼，嚼得津津有味……那該有多好啊！

就在我想著的當兒，她倆已經在進行另一輪的比賽了：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地開始往上跳……我的思想，自然也在往上跳……我只希望，她倆跳得高一些，再高一些，最好是能夠跳到星星的高度上去，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跳啊，跳啊，跳啊，就像兩朵騰空的浪花，她倆。童話，也在她倆的心中，跳啊，跳啊，跳啊，不知疲倦，我分明已經看見了。

好像，我看見了很多，很多很多。盡管，有很多都是隱藏著的。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這個意思，肯定是明明白白的，隱藏不住的。

【賞析】

內心晶瑩的作家總能捕捉到各種各樣的童話

——《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賞析

作為教育家的譚延桐，曾經做過巴洛克藝術學校校長，并且是多年。在他做巴洛克藝術學校校長期間，他也親自上課。上課之余，便以他的學生為“模特”，寫下了非常多的人物散文。《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便是其中之一。

《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用一個課間露臺上的微小場景，承載了關于友情、時間、純真、人心的宏大思考。童話不是一種文體，而是一種生命狀態；雀躍不是一種情緒，而是一種能力，一種在長大之后仍然能夠被純真所打動的能力。散文在思想上與道家"復歸于嬰兒"的理念相呼應，在精神上與禪宗"活在當下"的智慧相契合。兩個孩子身上那種不做作的純真，那種"似全無心肝"的自然，正是道家所推崇的"自然"狀態，也是禪宗所說的"平常心"。而作者作為一個成年人，他在這一刻放下思慮、隨孩子一起雀躍的狀態，正是"復歸于嬰兒"的實踐，也是"活在當下"的體現。

童話從來都不在遠方

"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這個意思，肯定是明明白白的，隱藏不住的。"這是全文的主旨句，是整篇散文的精神歸結。但值得注意的是，作者用了"明明白白的，隱藏不住的"這樣一個表述。"明明白白"說明這個道理是清晰的，"隱藏不住"說明這個道理原本就是存在的，只是被日常生活的忙碌和成年人的麻木所遮蔽了。兩個小女孩的出現，不過是把這個道理重新"揭"了出來。

那么，什么是"童話"？在這篇散文里，童話不是書本上的故事，不是迪士尼的城堡，而是一種生命狀態。兩個小女孩"你一塊，我一塊，捏在了手里，然后又送進了嘴里，再然后便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這種行為本身就是童話的具象化。她們"嚼，也不是老老實實地嚼，而是調皮著嚼"，"表情和動作，明顯地都使用了夸張的手法"，她們"就仿佛，她倆不是在嚼橡皮糖，而是在嚼各自的夢"。這些描寫把"吃糖"這一日常行為升華為一種近乎儀式感的活動，賦予了它童話般的光澤。

"雀躍的理由"耐人尋味。兩個孩子雀躍，是因為糖甜，因為游戲有趣，因為彼此在一起。但作者寫"似乎，我的心，也在雀躍著"，這就把"雀躍"從孩子的專利擴展到了所有"離童話最近的人"。一個成年人如果能夠被兩個孩子吃糖的場景所打動，如果能夠從她們的嬉笑中感受到純真的力量，那么他同樣"離童話最近"，他同樣擁有雀躍的理由。

這篇散文的主題思想由此確立：童話不是一種需要去遠方尋找的東西，它就存在于此刻、此地、此人身上。離童話最近的人，不是沒有經歷過世事的人，而是經歷過世事之后仍然能夠被純真所打動的人。

所有童話都是有根的

散文對"友情"進行了一次獨特的溯源。當作者說"你倆，出生之前肯定就是好朋友了"時，兩個孩子的回答出人意料："是呀，我媽，跟她媽，也都是好朋友。"于是作者感嘆："哦，我懂了，友情，原來也是可以遺傳的。"這個發現看似輕巧，實則觸及了友情的本質：真正的友情不需要理由，不需要經營，它像血緣一樣天然，像基因一樣可以傳遞。兩個孩子之間那種"像蒲松齡筆下的嬰寧那樣，孜孜憨笑，似全無心肝"的融洽，不是后天培養的結果，而是上一輩友情的延續。這種對友情根源的追問，賦予了這篇散文超越一般寫景抒情文的思想厚度。

作者在文中展開了一段對未來的想象："如果，多少年后，她倆都一把年紀了，白發蒼蒼了，還能像我眼前的場景這樣：擺下一個透明的小盒子，小盒子里放著一些造型各異的橡皮糖：紅的，黃的，綠的……你一塊，我一塊，就著彼此的笑語，就著彼此的友誼，嚼得津津有味……那該有多好啊！"這段想象是全文思想深度最為集中的體現。它把時間軸從"此刻"拉向了"多少年后"，從青春拉向了白發。作者希望這份純真能夠穿越時間的磨損而不褪色，這背后隱含著一種深沉的憂慮：我們都知道，隨著年齡增長，人會逐漸遠離童話。社交變得復雜，友情變得功利，快樂變得有條件。而作者在這里發出的感嘆，本質上是一個成年人對"純真能否持久"這一命題的深情追問。

"好像，我看見了很多，很多很多。盡管，有很多都是隱藏著的"值得深入分析。作者說他"看見了很多"，但又承認"有很多都是隱藏著的"。這說明他的觀察不止于表面的場景，他看到了場景背后的東西：友情的根源、時間的走向、人心的結構。而這些東西是"隱藏著的"，需要用心才能看見。這恰恰呼應了標題中"離童話最近的人"這一說法：離童話最近的人，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童話不是不存在，而是隱藏在日常生活的表層之下，只有那些保持著純真之心的人才能發現它。

散文暗含著一種對"本真"的守護。兩個孩子的行為是本真的，她們不知道自己在"表演"，她們只是在做自己。而作者作為一個成年人，他的"雀躍"來自于他能夠識別這種本真，并且被它打動。這其實涉及到一個重要的哲學命題：人如何在成長過程中保有赤子之心？作者沒有正面回答，但他用整篇散文給出了一個暗示：保有赤子之心的方式，不是拒絕長大，而是在長大之后仍然能夠被純真所打動，仍然愿意為他人的純真而雀躍。

這讓人想到老子所說的"常德不離，復歸于嬰兒"。老子認為，人應當保有嬰兒般的純真本性，這才是"常德"不離的狀態。兩個小女孩在露臺上吃糖、跳躍，不思慮、不偽裝、不計較，這正是道家所推崇的"自然"狀態。她們的友情"像蒲松齡筆下的嬰寧那樣，孜孜憨笑，似全無心肝"，嬰寧這個形象本身就帶有道家的色彩：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世俗的規則所束縛，她的笑是天然的、不假修飾的。作者用嬰寧來比喻兩個孩子，實際上是在說：她們身上有一種接近"道"的東西，那就是不做作的純真。

散文呈現的是一種"活在當下"的狀態。兩個孩子吃糖時就是在吃糖，跳躍時就是在跳躍，她們不想過去，不想未來，完全沉浸在此刻。禪宗講"活在當下"，講"平常心是道"。兩個孩子的行為，就是最樸素的"平常心"：一塊糖，一塊糖地吃；一下，一下地跳。沒有目的，沒有焦慮，只有純粹的存在。而作者作為一個成年人，他的"雀躍"恰恰來自于他在這一刻放下了成年人的思慮，回到了"當下"。他的心"也在雀躍著"，說明在那一刻，他也進入了一種類似禪宗所說的"無念"狀態：沒有雜念，只有純粹的歡喜。

文末那句"盡管，有很多都是隱藏著的"帶有明顯的禪意。禪宗講"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真正重要的東西往往是看不見的、隱藏著的。作者說他看見了很多，但又承認很多是隱藏著的，這說明他意識到了語言和表達的局限：最深的感動是說不出來的，它只能被感受到。這種對"不可言說之物"的承認，本身就是一種禪宗式的智慧。

以"輕"寫"重"的藝術美學

這篇散文的藝術特色最突出的一點就是"舉重若輕"。全文寫的是兩個孩子吃糖、跳躍這樣極其微小的事情，但作者卻從中提煉出了關于友情、時間、童話、人心的深刻思考。這種"以輕寫重"的手法，貫穿全文始終。散文采用了"場景，聯想，升華"的三段式推進，層次清晰而自然。第一部分是場景描寫：課間露臺上，兩個女孩吃橡皮糖，"小盒子里放著一些造型各異的橡皮糖：紅的，黃的，綠的……她倆，你一塊，我一塊，捏在了手里，然后又送進了嘴里，再然后便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第二部分是聯想：由她們的友情聯想到嬰寧，聯想到友情的遺傳性，"友情，原來也是可以遺傳的"，聯想到未來白發蒼蒼時的場景。第三部分是升華：由兩個女孩的跳躍聯想到童話在心中跳躍，"跳啊，跳啊，跳啊，就像兩朵騰空的浪花，她倆。童話，也在她倆的心中，跳啊，跳啊，跳啊，不知疲倦"，最終點出"離童話最近的人就總有雀躍的理由"這一主題。整個結構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從具體到抽象，從眼前到未來，從外在到內心，自然流暢，毫無生硬之感。

散文的最大特點是"重復"與"節奏"的運用。作者大量使用重復句式來營造一種輕盈的、跳躍的節奏感。比如"吹著，吹著她倆的頭發，也吹著她倆的臉龐"，"嚼，也不是老老實實地嚼，而是調皮著嚼"，"跳啊，跳啊，跳啊，就像兩朵騰空的浪花，她倆。童話，也在她倆的心中，跳啊，跳啊，跳啊，不知疲倦"。這些重復不是冗余，而是模擬了孩子游戲時那種反復的、不知疲倦的節奏。讀者在閱讀時，會不自覺地被這種節奏帶動，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個露臺上，和兩個孩子一起雀躍。這種語言上的節奏感，是這篇散文最具感染力的藝術手法之一。

作者運用了一系列精巧的比喻和通感。"就仿佛，她倆不是在嚼橡皮糖，而是在嚼各自的夢"，這是一個極其精彩的比喻。糖是具體的、可觸摸的，夢是抽象的、不可觸摸的，作者用"嚼"這個動作將二者連接起來，讓讀者瞬間理解了孩子吃糖時那種投入的、夢幻般的狀態。又如"那是一些絢麗的童話，晶瑩的童話，芬芳的童話，香甜的童話"，這里用視覺（絢麗、晶瑩）、嗅覺（芬芳）、味覺（香甜）來形容童話，是典型的通感手法。童話本是抽象概念，但作者讓它變得可以看、可以聞、可以嘗，這恰恰說明在作者眼中，童話是真實可感的，它就存在于兩個孩子的一舉一動之中。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對眼睛的描寫："楊詩蘊用她的典型的羔羊一樣的眼睛望著我，劉千秋月也用她的典型的狐貍一樣的眼睛望著我。"羔羊與狐貍，一個溫順，一個靈慧，這兩個意象精準地捕捉了兩個孩子不同的性格特征，同時也為她們的友情增添了一種互補的美感。溫順與靈慧并存，恰恰是最好的友情模式。這種細節描寫的精準與生動，是這篇散文在藝術上的一大亮點。

視角的選擇與情愫的滲透

全文是以一個成年人（老師）的視角來觀察兩個孩子的。這個視角的選擇至關重要。如果以孩子的視角來寫，那就是一篇童趣小品；如果以旁觀者的冷漠視角來寫，那就是一篇社會觀察。但譚延桐選擇了一個"被打動的成年人"的視角，這個視角自帶一種獨特的溫度：既有成年人的理性與感慨，又有被純真所融化后的柔軟。

作者在文中多次提到自己的心理活動："我的遠望，以及我的正在往遠處纏繞著的思緒，至此，已經全部中斷了"，"我的思想便再次拋錨了"，"我的思想，自然也在往上跳"。這些句子表明，作者不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他的思緒被兩個孩子牽引著，隨著她們一起起伏。這種"思想的同步"是全文情感的核心驅動力。作者沒有居高臨下地評價孩子，而是讓自己的心和孩子的心一起跳動。這種平等的、投入的觀察姿態，本身就是"離童話最近"的表現。

全文沒有一個"感動"字樣，沒有一句"多么美好啊"之類的直白抒情，但讀者卻能處處感受到作者內心的柔軟。比如他寫"那該有多好啊"，用的是感嘆而非煽情；他寫"似乎，我的心，也在雀躍著"，用的是"似乎"這個不確定的詞，給自己留了余地，也給讀者留了想象空間。他寫"我只希望，她倆跳得高一些，再高一些，最好是能夠跳到星星的高度上去，在沒有任何意外的情況下"，這句話里既有祝福，也有擔憂，情感層次豐富卻不外露。這種克制，恰恰是散文中最高級的抒情方式：不說滿，讓讀者自己去感受那份滿溢的情感。

作者寫"她倆雀躍著，她倆雀躍著的時候，童話自然也在雀躍著"。這里"童話"被擬人化了，童話也在"雀躍"。這個擬人化的處理非常巧妙，它說明在作者眼中，童話不是一個死的概念，而是一個活的存在。它和兩個孩子一樣，有生命，有情感，有節奏。當孩子雀躍時，童話也雀躍；當孩子跳躍時，童話也跳躍。這種將抽象概念賦予生命的寫法，讓整篇散文的意境更加靈動。

譚延桐，作為一位散文大家，其捕捉和描述的能力自然是一流的。加上他的哲學家的身份，因此他的散文也就總能抵達哲學，因此而徹底擺脫一般意義上的描寫。因此，就普遍認為，譚延桐的散文，是美好散文的代表。這樣的散文，無論你怎么讀，就都是入心的。

【作者簡介】

史傳統，資深媒體人、知名評論家；《香港文藝》編委、簽約作家，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研究員，香港書畫院副院長、特聘藝術家。中國國際教育學院文學院客座教授；中國國際新聞雜志社評論專家委員會執行主席。著有學術專著《鶴的鳴叫：論周瑟瑟的詩歌》（春風文藝出版社）、《三十部文學名著賞析》（花山文藝出版社）；譚延桐藝術研究三部曲：《譚延桐詩論》《譚延桐文論》《譚延桐畫論》；《再評唐詩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國皇帝》《紅樓夢100個熱點話題解讀》《成語新解與應用》等10幾部；散文集《心湖漣語》《遼寧行》《特色盤錦》；詩集《九州風物吟》。詩歌《雨夜》《暮色》入選《生命的奇跡：2025年中國詩歌精選》。作品散見《芒種》《青年文學家》《香港文藝》《中文學刊》《河南文學》等。先后發表詩歌、散文、文藝評論3000多篇（首），累計1000多萬字。曾榮獲《青年文學家》“優秀作家”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