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說真的，我從來沒想過，我和老劉會走到離婚這一步，
那天從民政局出來，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1
結婚證換成了離婚證，前后不過半小時，可我感覺像是把過去十年的日子都清空了，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他頭也不回地往停車場走，心里堵得慌......
我坐到車里，發了十分鐘的呆，還沒想好要去哪兒，手機就震了。
是老劉發來的。他說家里的鑰匙放在我車后備箱上了，用紙巾包著，讓我別弄丟了。
我回他說知道了，順嘴提了一句他媽的高血壓藥還在我包里，改天給他寄過去，
他說不用寄了，扔了吧，反正以后也用不著我管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什么叫用不著我管了？他媽住院我陪了三個晚上，藥是我一樣一樣配好的，說扔就扔？
我沒忍住，又發了一句：你晚上別老吃泡面，胃本來就不好，
發完我就后悔了——都離婚了，我還管人家吃什么呢？
可他秒回了：你也是，換季腰疼的老毛病別硬扛，記得去推拿，
看到這條，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還記得我腰不好。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我倆就這么你一條我一條地發著，誰也不肯先停下來，
他說洗衣機的聲音最近有點大，讓我找人來修修，別自己瞎拆，
我說冰箱里還有半箱他愛吃的餃子，讓他回去記得煮了別浪費，
他說小區門口那條路晚上太黑，讓我下班晚了別一個人走，讓同事送到樓下，
我說他打呼嚕的毛病要是改不了，以后找對象可不好辦，
他回了個省略號，然后說：找什么對象，這輩子結一次婚就夠了。
看到這句話，我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這個男人，嘴硬了十年，離婚了反倒說起人話了。
可我能感覺到，他字里行間全都是放心不下，我也一樣，
我倆吵了這么多年，冷戰過、摔過東西、說過最狠的話，可真到了分道揚鑣的時候，
腦子里翻來覆去想的，全是對方那些細碎的好。
2
聊了快一個小時，他突然問了一句：周末接孩子，他去學校門口等我，我說不用，我去接就行，
他說還是他去吧，天冷了，我晚上開車眼神不好。我說不過他了，就沒再回。
過了幾分鐘，他又發來一條：其實我想說的是，能不能別讓孩子知道咱倆離婚了？
我問他什么意思。他說，能不能假裝沒離？
周末一起接孩子，一起去開家長會，逢年過節還是一家三口。
我看著這條消息，突然明白了。他不是不想離婚了，他是不想讓這個家散。
而我又何嘗不是呢？從吵架到賭氣離婚，我們誰都沒認真想過，離婚以后的日子到底要怎么過，
那些雞毛蒜皮的矛盾，在“家要散了”這個事實面前，突然變得都不重要了，
我擦了擦眼淚，打了一行字：老劉，我后悔了，
消息剛發出去，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他就站在那兒，攥著手機，眼睛紅紅的，我倆對視了好幾秒，誰都沒說話，
最后還是他先開的口：我也后悔了，
我問他怎么辦。他想了想，撓撓頭說：要不……再進去領個證？
我被他氣笑了，說剛離又結，人家窗口大姐不得罵咱倆有病，
他也笑了，說罵就罵唄，這輩子被她罵一次，能換你回來，值了。
就這樣，離婚一個小時后，我倆又重新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窗口的工作人員看到我們回來，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倆這是鬧著玩呢？
老劉握著我的手，笑著說：不是鬧著玩，是離了才發現，這輩子除了她，我跟誰都過不好。
回家的路上，我問他以后還會不會再吵，他想都沒想說肯定會，
那怎么辦？吵歸吵，不離了。離婚的滋味，一輩子嘗一次就夠了。
其實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婚姻？
不過是一路吵吵鬧鬧，最后誰都沒舍得走罷了，那幾十條短信，全是借口，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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