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白與黑（8/13）

焦元南率先撥通了海濤的電話，“海濤，你跟勝哥在一塊沒？”

“在呢，南哥，咋了？”

“你跟勝哥說一聲，晚上我跟人約了一仗。”焦元南語速極快，透著凝重，“剛才丟包那伙人找上門了，管我要十萬塊錢，我沒給，雙方直接甩點約架了，地點就在火車站站臺。對面有點實力，你們趕緊過來一趟，咱們碰面研究研究打法。”

“行，南哥，我立馬跟勝哥說，我們這就過去！”

電話一掛，海濤立刻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一旁正在吃飯的勝哥。

勝哥聞言當即起身，神色嚴肅：“別吃了，走，去元南那兒。”

兩人二話不說，起身就往站前招待所趕。

與此同時，劉雙也忙著打電話搖人，撥通了王福國的號碼。

“福國，我劉雙，趕緊回來！”

“雙哥咋了？我們正放松呢！”王福國的聲音帶著慵懶，背景里還能聽見洗頭房的嘈雜聲響。

“還放松？洗什么頭！”劉雙忍不住呵斥，“南哥這邊江湖救急，晚上要跟人大干一場，抓緊帶所有人趕回來！”

電話那頭的王福國一聽要打仗，瞬間精神，立馬拍了拍身旁的林漢強。

“快走快走，別磨蹭了！”

林漢強一臉不情愿：“艸，大頭剛洗完，小頭還沒來得及洗呢！”

“別扯淡了，南哥定點了，趕緊回去集合！”

兩人不敢耽擱，匆匆結賬，火急火燎往招待所趕。

緊接著，劉雙又陸續(xù)給梆子等一眾核心兄弟打去電話，挨個召集人手。

屋內(nèi)眾人忙著聯(lián)絡人手、部署晚上的戰(zhàn)局，焦元南忽然想起沒看見唐立強，隨口問道：“唐立強呢？”

沒人應答。

中午吃完飯，唐立強就說要下樓轉(zhuǎn)悠透氣，眾人都以為他自行出去消遣了。

此時的樓下，一片歲月靜好，全然沒有樓上緊繃的開戰(zhàn)氛圍。

唐立強中午喝了不少啤酒，渾身燥熱，穿著單薄的背心，來到樓下。

老板大胖閑了一下午，正愁沒人對弈，看見唐立強立馬招手：“強哥，來得正好！雙哥剛陪我下兩盤就走了，我一下午沒對手，咱倆整兩局，一盤十塊的！”

“行啊，陪你玩玩。”唐立強心情放松，壓根沒察覺到即將到來的禍事，全身心都放在棋盤上。

時間往后倒推十分鐘。

樓上焦元南眾人忙著瘋狂召集兄弟、備戰(zhàn)約架，樓下的唐立強還在專心下棋。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晃晃悠悠走了過來。

少年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皮膚黝黑發(fā)亮，頭發(fā)亂糟糟打結，身上衣服破爛不堪，腳下一雙，身后拖著一個硬紙殼，手里拎著一個破舊搪瓷盆，活脫脫一個流浪乞丐的模樣。

破鞋

他大大咧咧走到兩人跟前，眼神直勾勾盯著唐立強，開口問道：“大哥，問一下，南哥在這兒不？我找焦元南，我要跟南哥混社會！”

唐立強聞聲抬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這小子衣衫襤褸、邋里邋遢，頓時滿臉不耐，皺眉呵斥：“找哪個南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玩意兒就想混社會？滾蛋！”

少年瞬間不樂意了，一臉委屈又倔強：“大哥，你憑啥罵我啊？我就想跟著南哥混，想變得厲害點！”

旁邊圍觀的一個小弟忍不住嗤笑：“就你這流浪要飯的樣子，還想混社會？簡直異想天開。”

老板大胖也笑著搭話：“小伙子，找南哥也得看看自己成色。這位是南哥身邊的得力兄弟，強哥唐立強，你老實點，別瞎鬧騰。”

唐立強被吵得心煩，愈發(fā)厭惡，厲聲驅(qū)趕：“別在這礙眼，一身臭味，離我遠點，趕緊滾！”

他本就是火爆脾氣，說話極其難聽。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著瘦弱邋遢、唯唯諾諾的流浪少年，性子遠比他想象的兇狠百倍。

少年被當眾辱罵，眼底的怯懦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兇狠的戾氣。

“你憑啥一直罵我？”

“我就罵你了咋的？一個小吉娃，還敢跟我頂嘴？”唐立強怒喝一聲，脾氣徹底上來了。

就在唐立強俯身準備推人的瞬間，少年身形猛地一動，動作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唰的一下，一把鋒利的短刺刀從背后抽出，寒光一閃。

“噗呲！”

第一刀精準扎進唐立強腰腹！

唐立強整個人瞬間僵住，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混跡江湖多年，身經(jīng)百戰(zhàn)，是團伙里出了名的虎將，向來槍不離身、警惕性極高，可壓根沒料到，一個看似人畜無害的流浪小孩，居然敢突然動手。

他強忍著劇痛，一把甩開身下的小馬扎，右手飛速往后腰摸去，想要掏短把子反擊。

少年眼神銳利，一眼看穿他的動作，冷喝一聲：“還想掏家伙？”

話音未落，身形再沖，刀刃接連落下！

“噗呲！噗呲！噗呲！”

接連三刀，刀刀致命，全部扎在要害之上。

唐立強瞬間力氣散盡，身體一軟，重重摔倒在地。他的手還死死往后背槍套上夠著，指尖不停哆嗦，卻再也沒力氣掏出武器。

沒人知道，唐立強早年被啞巴連扎兩刀，早就留下了心理陰影，平日里最怕近身突襲。今天被這個半大孩子連扎五刀，直接被徹底扎懵、扎廢了。

這小子不是別人，正是日后焦元南手下最瘋最狠的虎將——傻華。

傻華打小父母雙亡，五六歲就開始四處流浪，沿街乞討、撿紙殼、偷雞摸狗，在冰城南崗、火車站一帶摸爬滾打長大，無依無靠、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