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記憶受損是自閉癥、精神分裂癥等多種腦疾病的重要表現。海馬背側CA2區一直被認為是社交記憶形成的關鍵腦區,可這個區域里不同神經元之間到底是怎么配合的,之前并不清楚。2026年6月13日,東南大學生命科學與技術學院和腦科學與智能研究院的謝維教授、劉安研究員團隊在《自然·通訊》上發表了一項研究工作。該研究中用病毒示蹤、光纖記錄、腦片電生理和單細胞核測序等手段,在雄性小鼠的dCA2區里找到了一類表達膽囊收縮素的中間神經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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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鼠跟陌生同伴碰面的時候,dCA2腦區里亮起來的c-fos陽性細胞幾乎都是抑制性中間神經元,其中超過三分之二是CCK陽性的,錐體神經元反倒沒什么動靜。用化學遺傳學把CCK神經元關掉之后,小鼠照樣愿意去聞陌生鼠,可轉頭就不記得剛才見過的那一只了——社交記憶沒了,但社交偏好還是好的。反過來激活CCK神經元也不會讓記憶變強,這說明這些細胞的激活是社交記憶形成的必要前提,而不是錦上添花。那CCK神經元到底是怎么干活的?后面的實驗把整條路理了出來。社交發生時,CCK神經元釋放GABA,通過GABAB受體把PV神經元給按住了。PV神經元本來就是對著錐體神經元使勁踩剎車的,它們一被抑制,錐體神經元就像松了手剎,鈣信號在社交過程中一下子就上來了。另外CCK神經元還順手釋放一種叫膽囊收縮素的神經肽,通過CCK2受體直接給錐體神經元加一把勁。這兩條路合在一起,保證了錐體神經元能夠正常編碼社交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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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uroligin 1缺失的小鼠社交記憶也壞了,可毛病不在錐體神經元,還是出在CCK神經元上。單細胞核測序一比較,敲除小鼠的CCK神經元里有兩個基因跑高了,一個叫Kcnip1,一個叫Cnr1(編碼CB1受體)。KCNIP1多了會讓A型鉀電流變大,CCK神經元一受到強興奮就容易進入去極化阻滯狀態,動作電位發不出來。CB1高了則削弱了CCK神經元對PV神經元的抑制性傳遞。這兩頭一夾擊,CCK神經元的輸出效率掉下來,PV神經元就過度活躍,錐體神經元沒法正常被激活。有意思的是,用藥物或者遺傳學手段把PV神經元按住,Neuroligin 1缺陷小鼠的社交記憶缺陷居然好了不少。他們還找到了上游來源——內側隔核的谷氨酸能神經元直接給dCA2的CCK神經元送興奮性輸入,而且只要激活CCK神經元,就能挽救因抑制內側隔核而造成的記憶缺失。整個研究把社交信息從內側隔核到CCK、再到PV、最后到錐體神經元的層級通路給畫清楚了,也給自閉癥相關的社交障礙提供了一個很具體的環路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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