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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本科生

直博斯坦福

四封“套磁”郵件全公開

6月16日，從西湖大學傳來好消息，衢州二中2022屆畢業生毛昇在完成西湖大學四年本科學習后，收到了斯坦福大學生物學博士項目的錄取通知，而且還是全額獎學金。

這是他收到的第五封錄取通知書。此前，他先后收到了貝勒醫學院、卡內基梅隆大學、康奈爾大學、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等名校的直博通知，均獲全額獎學金。

對于這位本科生而言，這不僅是一份認可，更是一段新旅程的起點。

回望本科四年，在毛昇看來，有四封郵件，一次次為他敲開了下一段冒險旅程的大門。

第一封郵件

2023年10月9日

收件人：楊劍

發件人：毛昇（大二）

每一位西湖大學的本科生，入學后都要給自己選一位博士生導師當學術導師。毛昇選的是生命科學學院教授楊劍，也是他所在γ書院的院長。

楊劍曾是澳大利亞昆士蘭大學教授，主要研究統計遺傳學，通過大數據解析人類復雜性狀與疾病遺傳之間的關系，并在疾病預測、藥物靶點和精準治療等方面開展轉化應用。

毛昇大一就進了楊劍實驗室，零基礎學習R語言。大二剛開學，他給楊劍寫了一封郵件：“老師，我想參與到博士生的課題里。”

那時的毛昇，并不確定自己是否喜歡科研，只是覺得書院的老師們總是鼓勵他們敢想敢問。他想，有必要給自己上點真實世界的強度了。

楊劍沒有拒絕，直接給了他兩個選項：陳暢師姐或郭亞周師兄的課題，選一個。

他選了師姐的課題——單細胞分辨率的eQTL表達定位。簡單來說，就是看某一個遺傳位點和基因表達之間的關系，但要精確到不同的細胞類型。

第一次“把結果跑通”的那一刻，他說，他感受到了發現未知的快樂。就是那種在開學典禮、入學教育、學院開放日等等，各種場合上，被教授們反復提起的“快樂”。他以前不懂，這次好像摸到一點邊了。

對一個才大二的學生而言，發現了一個別人不知道的東西，哪怕是很小的東西，那種感覺也是很上頭的。

他第一次嘗到了“自己去要”的甜頭。

2024年1月16日，毛昇參與科研實訓

第二封郵件

2024年9月6日

收件人：

A. Subramanian

發件人：毛昇（大三）

一年后，毛昇即將升入大三。

學校安排他們出國訪學，他申請去美國康奈爾大學交換。

在康奈爾，選課、上課、寫作業，毛昇發現這里課業壓力不大，課外消遣也不多，學校被戲稱為“康村”，鎮上只有一條商業街。他開始琢磨，來都來了，不如找個實驗室多學點東西。

他在康奈爾的官網上，一頁一頁翻faculty list（導師名單），給研究方向相近的老師發郵件：“老師，我想去你的實驗室當科研助理。”

西湖大學的學生大一就進實驗室了，毛昇很清楚，實驗室通常會有“科研助理”的崗位，大一點的組會招好幾個人，可能會有機會。

在郵件里，毛昇介紹了自己參與過的博士生課題，還分享自己的志愿者經歷。出發去康奈爾前的那個暑假，他沒有回家，先給西湖大學國際高中生夏校做了志愿者，后來又去服務西湖大學生命科學“大師課”，順便去“蹭”聽。

2024年7月25日，毛昇前排旁聽“大師課”

多數老師回復說沒有位置了，有的干脆沒有回——他在康奈爾只待一個學期，很多實驗室不愿意收短期學生當“科助”。

最終，一位叫Ayshwarya Subramanian的老師，做計算生物學方向的，以時薪16美元招了他。

后來有人問：“你為什么覺得這件事可以做？”

他反問：“為什么不可以？”

西湖大學第一屆本科生，沒有學長學姐，一件事“可以”或“不可以”，很多時候是他們與學校共同定義的。

2025年1月，毛昇在康奈爾與Subramanian實驗室聚餐（受訪者供圖）

第三封郵件

2025年2月18日

收件人：曾堅陽

發件人：毛昇（大三）

從康奈爾回來，毛昇越來越確定自己對“AI+生物”這個方向的興趣。

學術導師楊劍的實驗室更偏生物統計，康奈爾的那個實驗室也是做計算生物學的——想來想去，需要補一補AI。

他找到了西湖大學工學院的曾堅陽。同樣是“AI+生物”方向，曾堅陽更偏機器學習和大數據分析。他是美國杜克大學的計算機科學博士，全職加入西湖大學前，是清華大學交叉信息研究院（姚班）的教授。

毛昇在郵件里問：“老師，我想學一些AI的東西，能不能去你的組里做實習生？”

他很快收到回信：“你來我辦公室，我們聊一聊。”

后來，AI這一課自然是補到了。

不管是去康奈爾，還是去曾堅陽實驗室，做選擇前，他都會去問楊劍。楊劍每一次都很支持，“他總是說‘挺好的’”。

毛昇被鼓勵著向前走，看得越多，越清楚什么是更適合自己的選擇。

第四封郵件

2025年3月15日

收件人：周鏡天

發件人：毛昇（大三）

大三時，毛昇偶然刷到一篇文章，評論區討論很激烈。他仔細讀了一下，發現這是一個非常前沿的方向——用AI去模擬細胞的行為，目標是讓計算機像模擬天氣一樣模擬生命過程。

很多全球頂尖團隊都對虛擬細胞躍躍欲試，西湖大學也有好幾個實驗室關注這個方向。

這個領域國際上最核心的推動者之一，是一個叫Arc Institute的科研機構。就在斯坦福大學旁邊，離硅谷也很近。

毛昇打開Arc Institute官網，找到做計算生物學方向的實驗室，一個一個往下翻，最后停在Zhou Lab的頁面上。

他延續自己一貫的風格，寫了一封開門見山的郵件：“老師，我想跟你學虛擬細胞。”

實驗室負責人叫周鏡天。他不僅答應了，還為毛昇申請了一個fellowship（研究獎金），月薪3200美元——相比一年前在康奈爾的時薪16美元，這是大大的飛躍。

周鏡天給他的課題是“從DNA序列預測功能基因組學”，跟虛擬細胞緊密相關。

Arc Institute每年會舉辦一場特別的研討會，所里的學生、博士后可以提交研究課題的摘要，被選中的將獲得在會上做三分鐘口頭報告的機會。

毛昇交了摘要，被選中了。

選上的20個人里，大部分是博士生和博士后，本科生只有兩個，另一位來自斯坦福。

2026年2月4日，毛昇在Arc作課題報告（受訪者供圖）

那天來了很多人。這是他第一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用英語陳述自己的研究課題。上一次見識這種“大場面”，還是大二時在西湖大學本科招生直播中出鏡主持。

“挺緊張的。”他笑著承認，“還好，順利講完了。”

研討會茶歇，不少人找他交流。斯坦福大學的Jonathan Pritchard教授也過來問了幾個問題——在康奈爾交換時，毛昇就讀過他們組發的文章，很想去Pritchard實驗室讀博。

那個自己搜過無數次的人，此刻正面對面和他聊工作。

后來面試斯坦福大學時，Jonathan Pritchard正是毛昇的“面試官”。

“我知道你正在做的工作。”他說。

這一次，毛昇不必再次“自薦”了。

2022年7月31日毛昇入學后第一次見到楊劍

臨近畢業，毛昇約了楊劍，分享自己在Arc Institute的收獲和見聞，這是關于“虛擬細胞”第一手的資料。

似乎和以前一樣，卻又有點不一樣。

不知不覺中，楊劍的口吻，不再是和那個有點靦腆的學生對話，而是和一個可以并肩的“小伙伴”交流。

是他從小就膽子很大嗎？

毛昇回答：“不是。”

“我連恐怖片都不敢看。”

但這個不敢看恐怖片的人，卻一次次給素不相識的老師寫郵件，大大方方地問，可不可以這樣，可不可以那樣……

沒有人說“不可以”。

試對了，就成了經驗；試錯了，就成了教訓；但不管是經驗還是教訓，都是自己定義的。

毛昇

衢州二中2022屆畢業生，曾任學生會副主席，參與、策劃、組織過多次學生活動，在校文藝匯演中擔任過節目主持人，高一時參加過物理競賽，參加過校辯論賽，曾獲校乒乓球比賽第一名，綜合素養全面突出。

在班主任金文松的印象里，毛昇身形挺拔、陽光開朗，自律勤勉是他最鮮明的標簽，每天早上總是最早到班早自修的學生之一。平時，他待人真誠謙和，善于體諒同學、換位思考，對待師長謙遜有禮，畢業后，他也常回到母校探望老師。

毛昇處事沉穩有條理，對自己發展有清晰的規劃，當年堅定選擇報考西湖大學，成為衢州二中向西湖大學輸送的兩名首屆本科生之一。

2022年，衢州二中師生受邀參加西湖大學湖心講堂2022秋季公開課活動，毛昇（后排左二）作為西湖大學本科招生直播中的主持人接待了母校的師生。

來源：西湖大學、三衢客戶端

記者 吳昊斐 通訊員 范少杰 整理

編輯：楊夢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