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起，泡泡瑪特MOLLY 20周年特展開始在北京798藝術區展出。展廳里，趙楠和她創作的美猴王SPACE MOLLY吸引了不少觀眾停留，這個畫著京劇臉譜的MOLLY身后插著四面靠旗，身上的戲曲服飾是手工京繡的工藝。

趙楠是京劇彩塑臉譜非遺傳承人，擁有豐富的臉譜、彩塑和戲曲人物造型設計經驗。去年2月，泡泡瑪特聯系到趙楠，希望她能夠與其他數十位非遺藝術家一起，圍繞MOLLY 20周年主題進行跨界創作。

MOLLY是香港藝術家Kenny Wong在2006年創作的IP。2016年，正在尋找自有IP運營路徑的泡泡瑪特找到Kenny Wong并成功與其簽約，MOLLY成為了泡泡瑪特簽約的首個IP。在潮玩消費的興起浪潮中，MOLLY長期扮演著泡泡瑪特核心IP的角色。

圍繞京劇臉譜這一方向，趙楠最初為泡泡瑪特提供了包括大鬧天宮在內的十余種孫悟空的造型方案。趙楠提到，藝術家Kenny本人屬猴，MOLLY已有多款孫悟空造型。泡泡瑪特團隊和Kenny在眾多方案中發現，大鬧天宮的形象與Kenny過去的孫悟空作品差異明顯，還能體現京劇臉譜和靠旗的非遺特征。最終，這個方案被選中，趙楠也成為泡泡瑪特此次合作的非遺藝術家之一。

北京彩塑京劇臉譜非遺傳承人趙楠創作的的美猴王SPACE MOLLY

這是趙楠第一次深度參與泡泡瑪特的共創項目。此前，她曾接觸過泡泡瑪特的設計團隊，也知道這家公司長期發掘藝術家、專注IP的系統化運營。趙楠也想借此機會，深度了解泡泡瑪特的IP開發和運營體系。

進入到設計階段，趙楠需要解決的難點問題是，設計圖紙能呈現京劇臉譜和MOLLY結合的視覺效果，但服裝尺寸、靠旗長度，臉譜紋樣貼到MOLLY有弧度的臉上會不會變形，都需要趙楠打小樣測試。

泡泡瑪特也深入參與到MOLLY這一IP形象的把關和共創環節中。泡泡瑪特團隊先給出MOLLY的IP形象標準，包括五官比例、IP固定配色和標志性元素等數據，再確定作品的哪些部分有豐富的創作空間，哪些部分需保留MOLLY標志。泡泡瑪特團隊與趙楠反復討論方案，并在關鍵節點邀請MOLLY的創作者Kenny參與審閱，來確保改造后的形象仍保留MOLLY的核心辨識度。

趙楠說，這件作品前期的設計周期大約用時半年。進入制作階段，她便來到泡泡瑪特的東莞工廠駐地一周，和工廠師傅繼續打磨作品。在工廠里，她看到一件潮玩展品被拆解成一道道具體的工序：調色、噴涂、遮蓋、貼紙、打磨、修正。這些工序讓趙楠感到新奇，“傳統手工藝更多是非標品，而這里每一道工序、每一個色號、每一次噴涂都有固定流程，很受啟發”。

在工廠里，趙楠主要和噴漆打交道。在處理MOLLY的臉譜時，她要先將手繪稿拆成不同色塊，再貼到MOLLY臉上做遮擋。由于MOLLY的臉部并非平面，圖案貼上后無法完全服帖，局部需要用刮刀切開、調整，再分層噴涂。紅色噴完后，要重新遮擋，再噴金色、黑色和其他顏色，每換一種顏色，都要重新處理遮擋關系。

MOLLY的服裝也是在反復試穿中調整出來的。刺繡的手工部分先在河北完成，送到東莞工廠時，衣服還不是一件可以直接穿上身的成品，需要根據MOLLY本體繼續拼合、修剪和縫制。趙楠說，傳統戲服可以依照人的身形調整，但MOLLY的身體比例不同，戲服穿在它身上時，靠旗的位置、衣服下擺、褲腳長短，都需要重新校準。

制作靠旗時，趙楠曾提出過一個更經濟的方案：是否可以把雙面繡改為單面繡。按照真實戲曲舞臺服裝的標準，靠旗正反兩面都應有繡紋；但若從展陳角度考慮，觀眾主要看到的是正面，單面繡已經可以滿足視覺效果。趙楠說，雙面繡的價格至少比單面繡高一倍，因為刺繡工藝按工時計算，繡兩面意味著繡娘要投入雙倍工作量。泡泡瑪特最終沒有選擇這個方案，他們希望趙楠繼續按照真人實穿的戲服標準制作。

趙楠很看重這次和泡泡瑪特的合作。對她來說，與頭部潮玩IP公司建立關系，也會成為她繼續推動個人IP和其他商業合作的助力。

趙楠有自己的IP構想，參與MOLLY項目后，她開始更系統地設計一個名叫“心遠 Sherry”的中式女孩形象，串聯景德鎮陶瓷、京杭運河、北京中軸線和戲曲文化等傳統元素，圍繞她搭建了一個完整的IP故事。她曾將這個IP方案拿給泡泡瑪特看過，得到的反饋是“作品還需要更成熟”。

趙楠理解，泡泡瑪特傾向于選擇已有一定基礎、經過市場初步驗證的IP，再放進自己的運營體系里做測試和放大。泡泡瑪特曾多次把自己的商業模式比作“唱片公司”。在這個體系里，藝術家像創作者，IP像長期運營的內容資產，泡泡瑪特則提供產品開發、供應鏈、渠道和市場運營能力。根據泡泡瑪特2025年業績公告，其以藝術家IP為主的自有IP收入為367.88億元，占總收入的99.1%。

這意味著，美猴王SPACE MOLLY這樣的共創作品，其IP的商業化開發同樣在泡泡瑪特的考慮范圍內。趙楠談到，如果未來作品能被拍賣，對藝術家而言會成為公開可查的“戰績”；如果市場反饋足夠好，也存在轉化為小尺寸手辦的可能。但泡泡瑪特方面對此表示，類似作品后續是否拍賣、收藏或商品化開發，還需要根據市場反饋、成本和IP適配度繼續評估。

（作者 羅文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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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文利

大消費新聞部記者 長期關注文娛行業、零售消費，專注探索產業和公司背后的人物和故事。新聞線索可聯系luowenli@ee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