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夏》走過路過高低都得嗑一口,大寫的甜。
追平八集,還很夢幻。
寫少男少女孤獨來時路,更寫陰影的背面長出夢的翅膀,“夢”商很在線。
來,我們展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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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夢”商
某種意義上,現偶的終極目標,本質上都是造夢,但流水線套路易,有靈氣的“夢”感難。
所謂造夢,并不是堆砌人設優點、更不是畫面多放泡泡羽毛氣球就可以。
而是要讓畫面上有形的夢幻泡泡,和角色心智情緒的無形的夢幻心愿,內外表里一體、一氣呵成。
一如我之前所寫,現偶就應該是清醒的“毒蘑菇”,情緒緣起清晰有來處,是清醒的,但呈現手法浪漫夢幻,一如無毒版“毒蘑菇”、造夢入夢。
所謂“夢”商,其實挺稀缺。
而《熾夏》堪稱高階夢商大賞,8集看下來夢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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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和陸西驍,樂隊前起舞,特別清甜特別浪漫,處處讓人heart軟軟。甜而不膩,幻而不空。
滿場泡泡,四溢著夢幻般的浪漫氣息,但那又未嘗不是宿命般的“如泡影”、如電亦如空。
二人一語成讖說著的愛情故事,就是他們未來的情路坎坷。少年人尚且沒有真正的人生自主能力,徒有一腔美好情誼,心如泡泡飛滿天,腳依舊被困在小小格子里。
我尤其喜歡幾處倒影,讓琉璃夢境一樣的純愛感,更濃郁、更直觀,同時似乎又是某種“幻影泡沫”式的注腳,是太純真純粹不為世俗所容,是彩云易碎琉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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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甜浪漫背后,不言悲但埋著悲傷引線。
一如山路上的煙花吻,煙花燃起時,一對小兒女并不浪漫真心相許,而是吵架、是憤怒、是訣別式索取。
明明喜歡但卻如同心意錯付,這是悲;
遠方煙火,這是喜是熱烈;
有情人的糾纏散場,和無情煙花的熱鬧,一冷一熱、一喜一悲之間,表里內外很有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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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游泳池,二人救魚,一言不合跳入水中,下水前那是生命至上的樸素本真、不計后果,下水后那是有人并肩一起本真一起奮不顧身的如夢似幻。
救魚是一個具體的實指,二人多次救魚,陸西驍還和烏龜狗蛋“爭房產”來救魚,二人鬧掰之后還要處理這些魚的撫養權。
救魚也是一個象征的意象,是陸西驍和周挽的彼此救贖,讓生命本來的光,走出逼仄的死胡同小塑料袋,回到廣闊的山河湖海。
廢棄課桌如小小堡壘,兩個帶刺的小孩,秘密相遇于此,他們從擁有共同的秘密堡壘,到逐漸成為對方的盔甲和堡壘,夏日時光點點滴滴光影如夢似幻,這怎么不是清純版的“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呢,怎么不是夢開始處、你為我種花種樹種春風種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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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西驍落單被圍攻,周挽騎著小電驢來營救,幼稚又熱血、害怕又勇敢。兩個孤勇者,終于坐上同一輛小電驢,啊這很可愛。
少年心意,本來就是“荒唐”之下四溢著真摯。利弊權衡是大人的功利法則,奮不顧身騎著小電驢沖來的周挽,閃爍著浪漫的英雄光芒。
可愛版的蓋世英雄·電驢版·少女心意如詩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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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夏》諸多場景都拍得挺夢幻,這種夢幻,不是去除真實生活場景的空心樣板式浪漫,而更接近在種種日常場景中重塑夢幻紋路。比如游泳池的水波紋、打在桌椅上光感夢幻,比如打架時鵝毛飛得也像浪漫雪、像少年噗通噗通的心,比如宴會二人跳舞時、滿場泡泡一如夢境本身。
比畫面更重要的,是情緒的縱貫,少男少女心事如夢,勇敢的、忐忑的、悲傷的、開懷的種種心意,實體化為夢幻場景。
所以我很喜歡《熾夏》的造夢質感,不是“夢里啥都有”的占有、連吃帶拿,而是一種以夢為馬的美好。
不回避生活的艱難困苦麻煩多,但從塵埃中長出夢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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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現偶的品格
導演諸多“非現偶”的口碑前作,如果說《摩天大樓》是受害者們以愛為血、以血為河、殺出重圍,《愛很美味》是清甜清咸清爽清辣的都市飲食男女,《有生之年》是雞飛狗跳、支離破碎又溫暖的人間真相,那么現偶《熾夏》則是半只眼看凡塵不易、半只眼講青春如夢。
題材、落點和導演前作不盡相同,但《熾夏》依舊拍得很有質感,處處是上乘現偶應有的品格。
同樣一間洗手間,陸西驍和周挽對話時是曖昧,淋浴間朦朧的水霧感,襯著那少年穿衣服,穿得孔雀開屏
溫言暖語未開口、空氣中有拉絲的纏綿。
而周挽母親出現,陸西驍出門前放狠話,三人的三角構圖,光線取景角度的變化,瞬間變得有壓迫感,變得擁擠又堅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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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陸家晚宴上,周挽沖上臺之前,三條線的因果同時逼迫她。
電話里是醫院通知,身邊是生母驅逐,臺上是陸西驍說亡母畫中本意、說她和他未言明但共同的愿景。周挽匆忙上臺,將生母的遺棄包裝成“慈善”,母女二人衣香鬢影下刀光劍影。這一幕并不懸疑,但那一刻依舊有多條線索匯聚一處的高能精彩。
臺上一對假惺惺的母女、字字句句真作假,臺下被傷害的氣憤少年、滿心滿眼真成空,真真假假情深清淺、越對比越有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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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挽和生母談話,好幾次都是在樓梯上。
比如第一次正式“言語動刀”,此前學校活動上裝作從不相識,此刻暗夜樓梯上,母女二人離別多年,歸來不談思念、無有恩情,講“記掛你”時,生母在金黃的燈光下,此后展開森冷條件,鏡頭里臺階暗巷,更多是森冷暗夜的陰謀感,是高高臺階權力層級一樣的身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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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周挽家門口,郭女士人都到了,但二人并不進門,大約周挽不愿請這不速之客進門,郭女士也不愿踏入貧寒過往,更重要的是,屋里屋外是不同的價值空間、冷暖表達空間。
同樣是窮,家里是窮而不寒酸、窮但有生活滋味,窄窄舊舊幾間小屋、溫溫暖暖許多角落。而家外的樓梯,則是徹骨的狼狽、凌亂、壓抑。破舊臺階、破舊電器箱,種種舊線條搭出濃郁具象化的“老破小窮”。
換句話說,門里是周挽和奶奶的小市井有桃花源,是寒冬冷徹骨中、也有春風款款來,而門外是郭女士眼中的家,貧窮本窮、逼仄本仄、壓抑本抑。
很有沖擊力的同屋異夢。
《熾夏》拍了輕盈的夢感,但并不是腳跟脫離生活的虛感,似乎在言情偶像真空半徑之外,有更綿密耐看的在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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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從毒藥到解藥
同樣算計錢財,周挽生母是功利本位,陸太太是她所需要的終身制崗位,她以對甲方的態度來處理婚姻,貪圖的是陸家富貴的五險一金。而周挽是初心本位,她要錢救奶奶的命,要拿回自己應得的,要懲戒母親若干年拋棄的決絕。
某種意義上,周挽帶著這個目的,揣著“毒藥”騙局靠近陸西驍,但最后給出的,依舊是真心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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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上周挽看著陸西驍跳躍,她看見一個未被規訓的少年。她太早戴上了沉重面具,學著世故路數賺錢養家治病,一如孩童為自己套上大人面具。那一刻她發覺原來有人可以在規則之外,活得那么熱烈自由。
陸西驍的不羈、不馴、混不吝,是他的刺、他的保護殼、他的應激后遺癥,而周挽透過厚厚的殼,看見了他的本心。
一如后來周挽走進陸西驍小時候的房間,處處是他明媚斑斕的畫;一如陸西驍給小朋友們講故事時,“人人只看見森林很陰森,只有她看見深處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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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之間障礙實在太多,如今又進入了“假骨科”模式,種種愛恨糾葛。
陸西驍一再被周挽欺騙,小說中他甚至豁出命去、企圖讓她心軟留下,他那些年無盡痛苦都來自周挽,但周挽同樣是他的燈塔他的光,同樣在他心里種下美好又堅韌的種子。
周挽迫不得已成了他的毒藥,而周挽在種種迫不得已、陰差陽錯之外,給予他的本心溫暖,也是他的解藥。
所以陸西驍明知她刻意她別有目的,依舊沉淪;周挽明明計劃好抽身、明明被逼迫離開,卻也依舊深深墜入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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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一個關于成長關于選擇的價值故事。
是一直墜落于創傷,還是以愛為槳,泅渡自己出荒蕪苦海?
故事開始時,是別有預謀的刻意接近,周挽讓“功利”的別有用心、遮擋住單純的喜歡;故事升溫后,是讓心意回歸單純的心意。
這很熾熱。
去勇敢夢吧,人生總要有一個熾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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