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世界杯開賽前幾天，我和同事們做了個賽前預測。其他問題——誰會捧杯、哪隊最令人失望、誰會成為突破新星——都沒有激起多少水花。但我對最后一個問題的回答，卻攪動了評論區。
“你最期待哪場比賽？”
我寫道：“巴西和海地將在六月節這一天相遇。如果你懂，你就懂。”
我沒有指望幾十萬讀者都能理解我的意思。我猜很多人會懂，但評論區證明，仍有不少人困惑：為什么這兩支國家隊在6月19日交手這件事，對我如此重要？
答案關乎黑人的歷史。
巴西擁有非洲以外最多的非洲裔人口；海地則是世界上第一個主權黑人國家，也是美洲第二個——在1804年通過對法獨立戰爭贏得自由之后。F組賽程恰好落在6月19日，這一天在美國被定為六月節。2021年，拜登總統簽署聯邦法案，正式將這個日子確立為紀念日：1865年的這一天，最后一批被奴役的美國黑人通過《解放奴隸宣言》得知了自己獲得自由的消息。那年，聯邦將軍戈登·格蘭杰抵達得克薩斯州加爾維斯頓灣，傳遞了這個消息。“六月節”正是月份與日期的合寫。自19世紀末起，部分美國黑人就開始慶祝這個日子。
我最初那篇文章沒有解釋這些，是為了向那些無需解釋的人致敬。他們和我一樣，總是在世界杯這場耀眼的盛典中尋找那些聚在一起的空間——那些讓我們得以慶祝黑人性的空間，囊括了它廣闊的文化和地理表征。
對于我們這些過六月節的人來說，這場比賽仍然會好好享受，無論是在林肯金融球場內還是在觀賽派對上；無論是在薩爾瓦多——巴西巴伊亞州的城市，最早一批被奴役的非洲人登陸的港口——的客廳里，還是在海地首都太子港。在里斯本和巴黎的郊區，在奧克蘭、亞特蘭大和華盛頓特區，在所有那些地方乃至更多角落：當海地和巴西球員在場上將球拉出弧線、甚至可能跳起舞時，我們會看到自己的膚色、發質、步態和寬鼻梁映射在屏幕里。我們會為這種近乎天意的安排而欣喜：這兩支承載著厚重歷史的隊伍，恰好在六月節這一天相遇。
剛一踏進芝加哥羅杰斯公園街區的海地餐館Kizin Creole，我就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來見證海地自1974年以來首次亮相世界杯。屏幕上正播著他們對陣蘇格蘭的比賽，附近的桌子坐滿了成群的朋友和家人，一位DJ正在近旁做著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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