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們普遍認為，接種兩針麻疹疫苗就意味著終身免疫，但猶他州正在證明，當足夠多的人放棄這一保護，病毒就能在看似堅固的防線中撕開缺口。過去一年，這個州的22個縣幾乎全部被麻疹的傳播鏈條串了起來，病例總數超過680人，而最早的暴發追溯到了2025年6月20日。
這一切來得并不突然。在得克薩斯、南卡羅來納、亞利桑那等地的疫情都曾被限制在局部區域時，猶他州的麻疹偏偏“跳”出了單一地區，從西南部一直燒到東北邊境，讓公共衛生部門疲于奔命。醫療場所、大型商超、餐館和青少年體育賽事陸續成為病毒擴增的場所。今年2月，一場全州高中摔跤錦標賽上的暴露，直接點燃了至少46名與會者的感染，也為后續幾個月的多點擴散埋下了引線。
最嚴重的暴發核心在州西南部，從去年夏天至今已有265人病倒。而東北部達蓋特、杜申和尤因塔三個縣組成的“三縣衛生區”，則展現出另一條脆弱脈絡：這里學齡兒童疫苗接種率的滑落速度居全州第二。上一學年，該地區有超過16%的幼兒園兒童沒有接種麻疹疫苗，而全州未接種率為12.8%，兩個數字都遠遠達不到阻止暴發所需的95%群體免疫門檻。三縣衛生區在這個春天一下子報告了74例麻疹，都是摔跤錦標賽的感染者把病毒帶回學校和家庭后層層波及的結果。
在許多人眼里，麻疹不過是發熱起疹、咳嗽幾天的小病，但原文記錄下的風險清單卻直指其兇猛：高熱、劇烈咳嗽、耳部感染、腹瀉只是“標配”；對嬰兒、孕婦、免疫功能不全者而言，肺炎、腦水腫、失明甚至死亡都可能緊隨其后。一個容易被忽略的事實是，即使身體基礎極好的健康人，感染后數年仍可能被一種罕見的致死性退行性腦病擊中。這種通常在感染約十年后才出現的并發癥，名為亞急性硬化性全腦炎，一旦發病便幾乎無藥可救。
在這樣的疾病面前，麻疹疫苗提供了97%保護效力的堅實屏障，且安全性已獲長期驗證。然而，疫苗不能自動注射進手臂，三縣地區長久以來積累的猶豫情緒成為病毒最喜歡的溫床。當地衛生部門公共信息官員西德妮·萊昂斯坦言，該地區的疫苗遲疑已醞釀多時，并非一夕之間形成。也正因如此，在應對今年春天暴發的這一輪疫情時，衛生官員索性不再追求“快速撲滅”這種不切實際的目標，而是把戰略調整為“緩解不可避免的擴散”——未接種疫苗的學生被要求離開線下課堂，接觸者追蹤和暴露后干預被迅速鋪開，這些舉措在后來被認為讓三縣的應對稱得上一場勝利。
進入夏末，猶他州的新增病例速度終于放緩了。但州流行病學家萊莎·諾倫并沒有松口氣。眼看秋季開學和氣溫轉涼在即，這兩項因素在以往都被證實能助推呼吸道病毒傳播，她擔心眼下只是暴風雨前的間歇。諾倫說：“麻疹還在這里，仍在傳播。只需要少數幾個病例撞上某個免疫薄弱的社區，疫情就會重新炸開。”這句話像一句預警，也像是對疫苗覆蓋率的一紙催促。
從摔跤錦標賽到商超暴露，再到跨越全州22個縣的蔓延，猶他州的2025年麻疹戰役已經成為了觀察美國能否保住“麻疹消除”狀態的櫥窗。這個州用自己的經歷展示了一條邏輯：當社區保護率跌破閾值，97%有效的疫苗獨木難支，而回應方式可以是迎面撲滅火苗，也可以是像三縣衛生區那樣，在明知病毒會擴散時全力筑高脆弱人群周圍的隔火帶。后一種策略正被視作一個讓人略感振奮的本地樣本，但一切的前提，仍然是讓更多人愿意接種那兩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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