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賈東方(蘭州理工大學文學院中文系主任)
編者按 “ 我和屈原同一個DNA/下同子孫/上同炎黃/我和《楚辭》同一個血脈/上聯長江/下通太平洋。”端午前夕, 6月18日,海峽兩岸百余名屈原后裔在湖北秭歸屈原祠恭奉百米書法長卷《屈原頌》,并共同朗誦,以詩歌獻祭詩祖屈原,引起強烈震撼。長詩《屈原頌》由屈原后裔、中國詩歌春晚總策劃、總導演屈金星創作。
來自臺灣彰化屈氏宗親會會長、彰化縣屈原文化推廣協會創會會長、彰化屈原宮主任委員屈庭輝說,《屈原頌》寫出了天下屈原后裔的心聲,每讀一次,熱血激蕩。
此詩創作完成十多年來,頗獲好評,曾和北島作品一起獲得全國長詩獎,并被數十次大型晚會朗誦。人民日報、新華社、央視進行報道。今天,此詩再次獲得中國臺灣屈氏后裔的贊揚。
為此,蘭州理工大學文學院中文系主任賈東方特撰寫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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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中華新辭賦運動”的代表辭賦家和詩人之一,屈金星在近十數年間陸續完成了《屈原頌》《開封頌》《廣州頌》《小浪底賦》《嫘祖賦》等以新詩和舊題辭賦作品。其中尤以《屈原頌》傳播范圍最廣、反響最為熱烈。
《屈原頌》之立意高遠、氣勢恢宏、結構嚴謹、詞采華茂,早已得到當代辭賦家和詩人的高度認可,然而這些評論話語更多是點評式的只言片語,在學理闡釋和內在精神的開掘方面有所欠缺,仍須在古今賦頌文學演變進程以及“中華新辭賦運動”背后的時代精神與文化傳統之中加以重新審視。
《文心雕龍》有云:“頌者,容也,所以美盛德而述形容也……頌主告神,義必純美”。“頌體文學”在最初形成的時期,往往是和神靈祭祀行為相關聯的,后來才逐漸轉向對于先祖的頌美,甚至衍變為對一些較為凡俗的事物進行頌贊。
據詩人屈金星回憶,《屈原頌》正是為紀念屈原的相關活動而創作的。他曾“沿著屈原流放的路線進行了近一個月的采風,半年的創作”。這正可說明《屈原頌》在內在精神層面延續了古代頌體文學“頌祖祭靈”的特性。“頌體文學”的重要性意義在于,它在精神實質上所關涉的正是文化過于早熟的中國文學所欠缺的神性之維。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誰能極之?馮翼惟象,何以識之?”事實上,在屈原所生活的時代,盡管他在《九歌》中不斷詠贊東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等諸神,但《天問》開篇的“屈原之問”卻早已經顯現了諸神的缺位。
近代以來,中國的現代文學與文化更是在“傳統祛魅”中把宗教、巫術一起劃入迷信的領域,對于“神性”的禮贊與熱忱雖然也在郭沫若等人的作品中偶有顯現,但很快在新的時代浪潮中被批評、被否定,甚至一度陷入到歷史虛無主義的困境之中不能自拔。在這樣的時代精神影響下,《屈原頌》的“橫空出世”,在一定程度上是中國當代詩人禮敬“自己的詩歌老祖宗”、重建中國詩歌主體精神的重要顯現方式。
“四始之至,頌居其極”,從《詩經》中的“頌”開始,頌贊祖先之功業就是“頌體文學”一再表現的內容主題,而且不能忽視的是,“頌”也和特定的祭祖儀式相關聯,同時起著凝聚族人之心的重要作用。日光之下并無新事,以這樣的方式再來重新審視現實中的各種祭祖儀式以及“中華新辭賦運動”中的《屈原頌》等詩章,可以看出這些儀式和詩章背后所蘊含的遙深之旨與精神向度,即在先祖祭祀禮儀中重新凝聚中華民族的“共同體意識”,正如詩人一再強調的那樣:“我和屈原同一個DNA/你投江的剎那/激起中華民族永遠的悲壯/你流放的歲月/鑄成中國詩魂傲岸的脊梁”“我和你同一個DNA/下同子孫/上同炎黃”。當詩人以超邁絕倫的想象力和先祖屈原進行對話的時候,仿佛已經穿越時空、洞徹生死,在中華民族的“詩魂”中完成了精神的共鳴與血脈的融合——“千秋騷魂/在中華血脈里流淌/萬古詩心/在寰宇精神里傳唱”。
《屈原頌》作為屈金星的代表詩章之一,還深刻地體現著當代中國的國家意識與文化戰略的核心內涵。詩人屈金星曾經對于中國新詩的出路在何方進行過探討,認為“必須將其放在中華文明乃至人類文明演進的恢弘的坐標系下審視,唯有此,才能看清她從哪里來,她到哪里去”。同時,他還犀利地指出,中國當代新詩的過于西化折射的是精神文化自卑。正是基于這樣的認知,詩人才會將《屈原頌》中的“屈原”作為一種中華文化精神的代表,讓“荷馬的海倫/邂逅了你的湘夫人/歌德的玫瑰/與你的蘭草同馨香/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你的湘君同憂傷/拜倫自由的大旗與/你的云旗共飛揚”,顯現出一種遼闊的世界視野與文明互鑒理念。
《屈原頌》的“詩歌野心”極為宏大,詩人屈金星甚至想通過屈原和其他世界知名詩人的比較,“重構中國氣象、中國精神、中國風骨”,最終像曾經的漢唐盛世那樣,確立中國的文化自信、詩學自信——“雪萊的云雀怎比/你的子規泣血歌唱/泰戈爾的新月怎比/你的芝蘭千古流芳”。在《屈原頌》等諸多詩章中,一種新的文化自主自強的“國家意識”開始替代“頌體文學”中古老的“神靈意識”,并成為一種全新的價值觀念,這正是它背后所蘊藏的時代精神。
“頌體文學”并不為中國所獨有。西方的《圣經》、《荷馬史詩》同樣可以視為“頌體文學”。對“圣人”和英雄的頌贊,東西方大體是一致的。不過,西方更多的是頌神,而中國則主要是頌人——頌炎帝、黃帝、大禹、孔子、屈原、關羽等等。
當然,“頌體文學”同樣有其不足。比如,贊美過甚,或可流于阿諛。這些都是值得創作中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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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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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作者屈金星簡介,中國詩歌春晚總策劃、總導演、屈原后裔、北京知名詩人、辭賦家,上海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民間文藝學與文化傳播研究中心教授、中華新辭賦運動發起人之一、策劃人、資深傳媒人。2015—2026年,在京策劃發起十二屆中國詩歌春晚。2016至2025策劃發起十屆嫘祖故里中華母親頌詩歌朗誦會。2018年至今發起中國詩歌夏晚(端午詩會) 秋晚等系列衍生品牌。2015年6月22 日,中央電視臺以《屈金星:詩歌之旅祭誦屈原》為題作專題報道。2014年,策劃“回夢大河·尋根中原——余光中、汪國真詩歌之旅”。領銜創作《小浪底賦》《嫘祖賦》等多篇辭賦勒碑于河南洛陽黃河大壩、嫘祖故里河南西平嫘祖文化苑及全國各地。新聞作品入選大學新聞系教材。新詩入選中小學語文試卷以及輔導教材。出版《屈金星詩歌辭賦集》等數部詩歌、新聞專著。詩歌代表作品有《煤啊!我的情人我的黑姑娘》《屈原頌》《開封頌》等。
參與浙江杭州良渚遺址、浙江嘉興烏鎮、河南焦作云臺山景區、湖南汨羅屈原文化景區、新疆克拉瑪依世界魔鬼城、新疆阿勒泰地區等數十個文旅項目的詩歌文旅策劃。參與策劃了“汾酒杯”2019第五屆中國詩歌春晚日本東京會場,為洋河、杜康等酒策劃過詩酒文旅活動。《人民日報》、新華社、中央電視臺等數百家媒體曾對其及策劃的活動進行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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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歌評論者賈東方,1986年7月,河南上蔡人,蘭州理工大學文學院中文系主任,副教授,碩士生導師,入選“紅柳優秀青年人才”支持計劃。中國魯迅研究會會員、中國茅盾研究會會員、中國老舍研究會會員、中華文學史料學學會會員、甘肅省評論家協會會員。目前主要從事中國現當代文學、西北現代文學與文化領域的研究,在《新文學史料》《當代文壇》《蘭州大學學報》《詩刊》《詩探索》《新文學評論》《博覽群書》等期刊發表論文二十余篇,并被《人大復印報刊資料·中國現代、當代文學研究》轉載,參與國家社科重大項目一項,主持教育部人文社科項目及其他省部級項目多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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