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周五傍晚,沁陽市孟莊村村口總會定格這樣一幕:被村里人稱為“駝背小老太”的任小利,早早地就在路邊翹首等待,當校車緩緩停穩,小小的身影撲進她懷里,一聲軟糯的“奶奶”,瞬間揉碎所有歲月風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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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想不到,這一幕等候的畫面,她一守就是三十一年。
二十多年前,她暈車嘔吐、風雨無阻往返42公里接送聾啞侄兒;如今,她又守在村口等候侄孫女放學。兩代孩子,兩份牽掛,一雙手扛起兩個殘缺小家,67歲的任小利,用自己全部人生,詮釋何為不求血緣、不計回報的人間至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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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恒亮寫下的字條,字字戳人心底。記者拿著手機打字詢問在外務工的他,心中最想對媽媽(伯母任小利)、女兒說什么,這個無法開口說話的中年人沉默許久,一筆一畫用力寫下心里話:“女兒在家要好好孝順奶奶,多幫奶奶分擔家務;媽媽您辛苦了,我在外一定好好打拼,一輩子報答您養育之恩。”薄薄一張紙,寫滿三十一年沉甸甸的養育恩情,看得人鼻尖發酸。
襁褓孩童無人依靠
她心軟扛起半生重擔
時光回溯到1995年,剛滿百天的楊恒亮命運坎坷,家中接連遭遇變故,父親精神失常,孩子生母因無力承擔養育重負,無奈選擇遠走,嗷嗷待哺的嬰兒徹底失去依靠。那時才三十多歲,還是年輕伯母的任小利,看著襁褓里啼哭不停的孩子,心一下子揪緊,沒有絲毫猶豫,把孩子抱回自家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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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年年熬過去,恒亮長大之后確診先天聾啞,無法像常人一樣言語交流。沒讀過書的任小利暗下決心,絕不能讓苦命孩子錯失求學機會。從孟莊到焦作特教學校,單程42公里,其中很長一段還是山路,天生重度暈車的任小利,每次坐車都是一路反胃干嘔,下車后渾身發軟站不住腳。可整整數年,周一清晨送、周五傍晚接,嚴寒酷暑、刮風下雨,她一趟都不曾缺席。
坐在自家小院擇菜,提起當年奔波求學的往事,老人眼眶通紅,聲音微微發顫:“這孩子命太苦,爹娘都顧不上他,我要是再撒手,他這輩子可就完了?所以哪怕我遭再多罪,也要讓他識字明理,有活下去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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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給恒亮翻蓋新房、娶媳婦,她掏空自己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的幾萬積蓄,又挨家挨戶向親友借來九萬余元,十幾萬的重擔,她一個農村婦女硬生生獨自扛下。妹妹任八歌提起姐姐,當場紅了眼眶,緊緊攥住她布滿老繭、開裂滲血的手掌,淚水止不住滾落:“當初借她的錢,我從來沒打算要。姐姐這輩子全在為旁人操勞,如今年紀大了,只盼她多心疼自己,別凡事硬扛。”
家里兒女有委屈:“媽心里永遠裝著恒亮,很少顧著我們自家孫輩。”可嘴上有怨言,行動從不含糊。兒子兒媳主動承擔小侄女部分學習開銷,女兒一有空就回鄉幫忙干農活、照顧老人。任小利自己身體不適總硬扛著不去就醫,可只要恒亮一家遇上難處,她哪怕砸鍋賣鐵也要伸手相助。這個大家庭就是這樣彼此體恤、同心相守,讓這份骨肉溫情,三十一年從未改變。
孫女入學遇難題
鎮村暖心幫扶解民憂
恒亮成年成家后和妻子外出務工,年幼女兒留在老家,照料孩子的擔子再度落到任小利肩頭。擔心孩子獨處缺少專人陪伴引導,老人省吃儉用,就近選擇配套課后托管服務的學校,在校期間有老師全程陪伴看護、引導孩子養成良好學習習慣。每到周五,她必定提前等候村口,校車駛來,祖孫相擁的溫暖畫面,和二十多年前接送恒亮的場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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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孩子戶籍相關手續需要完善,任小利不懂辦事流程,獨自跑了好幾趟都沒能理順。村黨支部書記、村委會主任孟保江常態化入戶走訪時,細心發現老人的難處,第一時間主動對接公安戶籍窗口工作人員,全程陪同整理材料、規范完善各項流程,高效順利完成孩子戶籍登記,不用老人再多跑腿奔波。
落戶完成后,村“兩委”持續跟進落實惠民政策,對照幫扶標準,依規為孩子申請兒童生活補助,每月一千二百余元補貼,如同寒冬炭火,實實在在減輕老人日常開銷壓力。村干部還主動為任小利老伴對接村內就近零工,增添穩定家庭收入。麥收秋收農忙時節,村級志愿隊伍上門幫忙收割勞作;村干部持續對接各類就業渠道,想方設法為這個負重家庭拓寬增收門路。
孟保江感慨道:“任小利老人性子內斂,凡事習慣自己默默扛下,從不主動向村里訴苦求助。這幾年我們常態化入戶走訪摸排困難,逐項對接落地惠民幫扶政策,切實改善她家生活條件,后續我們也會持續跟蹤關注,盡最大努力為老人分擔生活壓力。”
當年任小利欠下的十幾萬外債,靠著勤勞的雙手和不服輸的性格,以及各級部門的關心關愛,一筆筆逐步還清。說起這件事,老人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眼底滿是踏實的期盼。
歲月流轉三十一年
變的是光景,不變的是人心
從1995年到2026年,三十一年光陰,青絲熬成白發,挺拔脊背被歲月壓彎,襁褓嬰兒長成能扛起家庭的壯年,兩代孩童的成長,全都依托任小利一副瘦弱肩膀。
看得見的改變,一樁樁皆是暖意:孫女順利落戶、每月補助穩定發放、孩子安心在校托管、家里外債逐步還清、老伴就近有活可干,鎮村幫扶源源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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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變的,是刻在老人骨子里的善良堅韌。凌晨五點半,天還未亮,孟莊村一片寂靜,67歲的任小利準時起身,簡單做點早飯,匆匆吃兩口就扛起農具下地勞作。旁人總心疼她活得太苦,勸她多歇息,她總是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卻有力量:“過日子哪有一帆風順,心里總盯著難處,日子步步難行;放寬心往前走,再大的坎總能熬過去。”
無論日曬雨淋、負重難行,她臉上永遠掛著開朗溫和的笑容。任小利三十一年日復一日的奔波與付出,全藏在無言的愛里。語言從來不是愛的唯一表達方式,任小利數十年無聲的堅守,才是這世間最厚重、最動人的溫柔。正是這樣的心態和堅持,任小利這一大家子越來越和諧,越來越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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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獻像一條看不見的河,從任小利身上流過,又流向了她的兒女、兒媳,流向了孟莊村的角角落落。
孟莊村曾是軟弱渙散村,過去鄰里矛盾多發、陳規陋習突出、精神文明建設薄弱。新一屆村兩委以任小利的故事為鮮活教材,創新開辦五星夜校,以夜校為文明育人主陣地,在全村掀起了學好人、做好事熱潮,并持續開展孝老敬老宴、文明家庭、好媳婦評選等活動,使曾經矛盾頻發、人心渙散的軟弱渙散村實現蝶變,獲評沁陽市文明村、鄉風文明示范點位,孝善治理經驗被市級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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