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一天,我去柜臺取顧沉舟定做的婚戒。
盒子打開,戒圈內側卻刻著一個陌生的字——溫。
我愣了一下,抬頭問店員:“是不是弄錯了?”
店員低頭核對了下單記錄,語氣篤定:“小姐,這是顧先生特別囑咐的,我們不會搞錯的。”
我捏著戒指,忽然想起來了。
他的那個青梅,姓溫。
我攥著戒指趕到婚紗店。
卻看見溫梨正穿著我試了三個月才定下的婚紗,站在鏡子前
轉著一圈又一圈。
“阿寧姐,你別誤會,沉舟只是說這條裙子更適合我拍照。”
顧沉舟替她整理頭紗,語氣淡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一件婚紗而已,你已經要嫁給我了,還計較這些做什么?”
我看著他手腕上那根舊紅繩。
十八歲那年,我在廟里跪了一下午求來的。
如今被溫梨層疊的頭紗輕松蓋住。
“沉舟說,婚禮可能要推遲一天,得先陪我辦完回國宴。”
滿屋的人都看著我,等我懂事,等我退讓,等我像過去九年一樣說一句算了。
我低頭看了看掌心里那枚戒指,戒指上刻的不是我的名字。
那這場婚禮,我也不要了。
店員尷尬地笑:“顧先生,許小姐的婚禮明天就要用了,如果
溫小姐只是拍照,我們這邊可以調備用款。”
溫梨立刻低下頭,手指攥住頭紗邊。
“算了吧,我不拍了,反正我回國宴也沒那么重要。”
顧沉舟眉心微動。
他轉身看我,語氣仍然平穩。
“知寧,婚紗讓她拍一組照,明天之前送回來就是,不會影響
你。”
我看著他手腕上的紅繩。
那是九年前,他胃出血住院,我在廟外跪了半個小時求來
的。
他那時笑我迷信,卻一直戴到現在。
我以為那是舍不得我。
現在才知道,也可能只是懶得摘。
我把戒指盒遞過去。
“那戒指呢?”
顧沉舟垂眼,打開盒子。
戒圈內側刻著一個小字。
溫。
顧沉舟合上盒子,毫不在意。
“刻錯了,明天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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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
“明天婚禮,你打算什么時候換?還是說婚禮真的推遲了?”
他終于皺眉。
“知寧,別在這里說氣話。”
溫梨忙伸手來拉我。
“阿寧姐,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回來的太突然,沉舟心疼我沒
辦過像樣的宴會,才想補償我一下。”
我沒躲。
她卻故意倒退,踉蹌半步,后腰撞上鏡臺。
顧沉舟幾乎是立刻扶住她。
“知寧。”
他聲音低了些。
那是他生氣前的樣子,越冷靜,越不留余地。
“道歉。”
店里一瞬間安靜。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明天我要嫁的人,正扶著另一個女人,讓我道歉。
“我沒推她。”
“我看見了。”
顧沉舟捏著溫梨手腕,手卻下意識避開她磕紅的地方。
多體貼。
他以前也這樣碰過我。
我發燒時,他用濕毛巾擦我手心,低聲說:“阿寧,別總忍著
疼。”
那時我真以為,這個人值得等。
溫梨拽了拽他袖口。
“算了吧,阿寧姐明天就結婚了,情緒不穩定也正常。”
她替我求情,聲音很軟。
顧沉舟看向我。
“溫梨已經退讓了,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把戒指盒放回柜臺。
“我不會道歉。”
顧沉舟臉色沉下來。
“許知寧,婚禮前一天,你一定要這樣?”
我抬眼看他。
“顧沉舟,婚禮前一天,你一定要這樣?”
他怔了怔。
溫梨紅著眼縮到他身后。
“沉舟,我是不是不該回來?”
顧沉舟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沒有錯。”
他說完,拿起刻著溫梨名字的戒指盒,遞給店員。
“先不用改了,明天再說。”
門外風卷著雪粒撲進來。
我站在原地,聽見溫梨笑著問他:“沉舟,紅繩能給我戴一下
拍照嗎?”
顧沉舟說:“當然,本來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
那一瞬間,我忽然聽不見店里的聲音了。
也是在這一刻,我第一次對自己的婚禮生出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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