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那種時刻——翻出自己十年前發的東西，然后捂住臉，心想“我當時怎么好意思寫出來的”？別說咱們普通人了，連《輻射：新維加斯》《永恒之柱》《隱跡漸現》的總監Josh Sawyer，也逃不過這種公開處刑。
最近Sawyer上Human Can Opener播客聊天，講到一個特別好玩的事?！稑O樂迪斯科》的一位編劇，在游戲發售之后不久聯系了他，想做一個講座。這個講座有點特殊——它某種程度上是對Sawyer本人在2012年做過的一個關于敘事選擇的演講的“更新版回應”。
這位編劇還挺不好意思的，跟Sawyer說的大概意思是：嘿，我要提的這個講座呢，基調差不多就是“你看，我們現在能做得更好了”。講真，換作一個臉皮薄的開發者，聽到有人拿自己十年前的觀點當靶子來“改進”，多少得有點不爽吧？
但Sawyer完全沒這么想。他的反應特別實誠：“我當然希望，該死的，十年之后我們能做得更好！那東西是我很久以前寫的，而且我也不覺得我在這些事情上掌握了所有正確答案。我只是在盡我所能。如果那些想法有用，希望它能啟發其他人。”
這話說得太通透了。一個做了二十多年RPG的老兵，態度不是“你們小年輕懂什么”，而是“我當年寫的東西，你們能改得更好那才正常”。
而且Sawyer自己也是這么對別人的。他說他看到別人的作品時，腦子里的第一反應經常是“嘿，這東西很酷，但我有個想法能讓它更好”。然后他做出來的東西，又會被另一個人看到，那個人也會覺得“嘿，很酷——或者不酷——我有辦法讓它更好”。這個過程，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永遠不會?！?。
聊到具體的設計例子時，Sawyer點到了分支對話。這玩意兒算是RPG的老傳統了，在結構和方法上看起來已經被“鎖死”了——開發者們用的套路，玩家們見的套路，好像都快固定了。但他話鋒一轉：即使在這個領域，“我們依然能找到新的方式來做它，而且在我之后，其他人還會琢磨出別的新的方式”。
說實話，這整段對話里最打動人的，就是Sawyer那種“我自己只是這條鏈上的一環”的自覺。他不覺得自己十年前預設了什么不可逾越的標準，也不覺得自己現在的設計是終點。他看別人的作品時在想著怎么改進，別人看他的作品時也可以大大方方地過來說“現在有更好的做法了”——他甚至覺得這才是對的。
想想看，十年前Sawyer那場關于敘事選擇的演講，在當時肯定影響了很多人。十年后，《極樂迪斯科》的編劇拿著他們做出來的東西過來說“我們可以在這個基礎上走更遠了”，而Sawyer的第一反應是拍手叫好。這里面沒有資歷壓人，沒有“你們不懂那個時代”，只有一個還在做游戲、還在看別人游戲、還在琢磨怎么讓RPG變得更有趣的家伙。
能讓Josh Sawyer這種級別的開發者坦誠地說出“我不掌握所有正確答案”，某種意義上比那些動不動就“定義新標桿”的公關稿更讓人安心。至少說明一點：連這些最頂尖的人，都還在互相從對方的作品里找靈感、找突破點，這條路還遠沒走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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