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的歐洲熱到離譜，連百余年沒見過40℃高溫的巴黎都飆到了40.9℃，大半個歐洲都泡在蒸籠里。更讓人想不到的是，發達了這么久的歐洲，居然多數家庭沒空調用。13年前奧巴馬對著非洲年輕人說，人人都裝空調地球會沸騰，如今這記回旋鏢，穩穩扎在了歐洲自己身上。

把法國、西班牙、荷蘭、比利時四個國家的超額死亡加起來，總數已經突破四千大關。法國單這一輪熱浪就有超過兩千例超額死亡，比往年正常死亡數多了近三成。西班牙6月和高溫相關的死亡就破千，足足是去年同期的兩倍多，八九十歲的高齡老人占了死亡人數的大半。

更扎心的是，這還只是開始。世界氣象組織通報，厄爾尼諾正在快速發展，接下來還會升級成強厄爾尼諾，影響會持續到2027年。有氣候學家直言，現在這種熱到死人的夏天，未來回頭看說不定都算涼快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人均GDP超過三萬美元的歐洲，家庭空調普及率才只有20%。英國普及率才5%，德國只有3%，巴黎固定式分體空調的普及率才約6%。對比美國近90%的家庭空調普及率，這差距真的讓人意想不到。

很多人都覺得歐洲人是環保覺悟高，才不愛裝空調。其實根本不是這么回事，歐洲人不是不想裝，是裝不上。歐洲大量房子都是上世紀中葉甚至更早修建的，本來就沒預留中央空調的基礎設施。更麻煩的是，很多老建筑都進了歷史保護名錄，法律明文禁止在外墻鉆孔裝外機。

想在巴黎裝一臺空調，流程能把人磨瘋。要鄰居同意、業主大會投票，還要提交市政廳審批，挨著古跡的還得要建筑師簽字同意。法國甚至有法律規定，空調白天噪音不能超過5分貝、夜間不能超過3分貝，光這一條就能否決掉絕大多數安裝申請。

就算你好不容易過了審批，費用門檻也能把普通家庭攔下來。一臺普通分體空調才六七百歐元，安裝費就要一千到兩千歐元，比空調本身還貴。再加上歐洲電價高得離譜，德國一度電約0.4歐元，是很多國家的五六倍，算下來真就是買得起、裝不起、用不起。

政策層面也在拖后腿，歐盟為了實現碳中和目標，一直鼓勵民眾減少用空調，主推遮陽、自然通風這類被動降溫方式。西班牙甚至立法規定公共場所空調溫度不能低于27℃，時間久了空調直接被貼上了“氣候殺手”的標簽，裝空調的人還要承受無形的道德壓力。

真等氣溫飆到44℃，養老院的老人接二連三倒下的時候，道德壓力救不了命。法國民調顯示，八成受訪者都希望在住宅、學校和公共交通里裝空調。僅6月22日一天，法國家樂福就賣出了三萬臺空調和電扇，當日家電銷量差不多是平日的一千倍，部分門店還發生了消費者搶空調的肢體沖突。

最諷刺的一幕發生在布魯塞爾的歐盟委員會總部。6月底高溫天，總部關掉了1到7層的空調，8層以上高層官員的辦公區卻照常開。馮德萊恩的辦公室在13層，完全不受高溫影響。有低層員工吐槽這是“封建”，還有人說這是“恥辱”。

回頭看奧巴馬2013年在南非的發言，他對著臺下的非洲年輕人說，要是所有人都有車、空調和大房子，地球就會沸騰。13年過去，沒空調用的恰恰是歐洲普通老百姓，說這話的奧巴馬，自己住宅和辦公室的空調從來就沒斷過。

這種雙重標準可不是個人專屬，法國生態轉型部長公開反對普及空調，說支持到處裝空調是“不切實際的幻想”，整個社會需要“長期適應”。法國極右翼政客勒龐直接開懟，承諾當選總統就推大規?？照{普及計劃，如今空調都成了撕裂法國政壇的政治議題。

德國公共廣播還發起宣傳，說空調會加劇氣候變化，勸大家別裝。政客在涼快的空調房里定環保目標，老百姓在悶熱的公寓里硬扛高溫，這種場景不用多說，本身就比任何評論都有沖擊力。

這場熱浪不只暴露出空調短缺，還撕開了歐洲基礎設施的深層漏洞。歐盟家庭制冷用電從2015年到現在幾乎翻了一倍，就算這樣，制冷只占歐盟最終能源消費的0.8%，普及率依然極低。真要是大規模普及空調，現有的電網根本扛不住。

德國熱浪高峰的時候風力發電量大幅下滑，電力需求卻蹭蹭往上漲，只能靠更多的天然氣和燃煤發電補缺口，直接把批發電價推得更高。法國作為歐洲最大的核電國，天越熱核電站越沒法滿負荷運轉，核電站抽河水冷卻，河水本身就熱，排水后再升溫怕破壞生態，只能關反應堆降功率。

交通系統也熬不住了，歐洲多個國家都出現高溫引發的列車晚點停運，要么是瀝青路面鼓脹變形，要么是鐵軌受熱扭曲。比利時五分之一的火車本身就沒裝空調，國家鐵路公司只能取消大量高峰班次，連歐洲議會都曾因為制冷系統負荷太大停電。

從制造業來看，歐洲早就沒了完整的制冷產業鏈。四十五年間歐盟在全球制造業的份額從27%以上跌到不到14%，幾乎腰斬，早年主動把輕工制造業外遷，現在本土連平價夠用的空調都造不出來，只能全靠進口。全球八成的空調整機和零部件都產自亞洲，歐洲本土產業鏈早就空心化了。

當年奧巴馬對著非洲年輕人侃侃而談的時候，估計怎么也想不到，13年后第一個被熱浪逼到墻角的，不是他口中的發展中世界，而是他身后的西方發達世界。裝不上空調、撐不住電網，一句環保根本搪塞不了所有問題。精英在高層辦公室吹著冷風喊“人人有責”，底層老人在沒有空調的公寓里離世，這才是這記回旋鏢最扎人的地方。

參考資料：

央視新聞 山火蔓延 四千例超額死亡 歐洲陷入高溫熱浪危機

新華社 當熱浪成為常態——歐洲高溫背后的氣候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