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周言敘離開工地時,天已經黑透了。
司機問他去哪。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城南,去買栗子酥。”
我怔了怔。
那一瞬間,像有一根很細的針,輕輕扎進已經死去的心口。
城南那家栗子酥,我曾經最愛吃。
還沒和周言敘領證時,他窮得連一頓像樣的飯都請不起。
可每次路過城南,他都會攢下幾天飯錢,給我買一小袋栗子酥。
店里邊角料便宜,他就排在隊伍最后,等老板把碎掉的栗子酥裝進紙袋里。
他遞給我時,耳尖凍得發紅。
“安寧,等以后我有錢了。”
“我一定給你買整盒的。”
那時我是安家最張揚的大小姐。
珠寶首飾堆滿衣帽間,隨便一條項鏈,都夠買下那家店一整年的栗子酥。
可我還是抱著那袋碎點心,笑得像得了全世界。
“周言敘。”
“我不缺整盒的。”
“我就缺你給我的。”
他那時看著我,眼眶紅得厲害。
我知道,周言敘從小過得不好。
父親早死,母親在他五歲時離家。
他被親戚一腳踢來一腳踢去,靠獎學金和兼職讀完大學。
圈子里的人都說他配不上我。
我偏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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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堵在酒局里灌酒,是我沖進去,抄起酒瓶砸了那人的頭。
那晚,他把我抱得很緊。
他說:“安寧,我這輩子都不會負你。”
后來,他真的一點點爬了上去。
從誰都看不起的窮小子,變成人人敬畏的周總。
而我也真的嫁給了他。
我們領證那天,沒有婚禮,沒有鉆戒。
只有兩本紅色結婚證。
我卻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他說:“安寧,委屈你了。”
“等我站穩腳跟,一定補你一場全城最盛大的婚禮。”
我等到了。
結婚第三年,周言敘終于要給我補辦婚禮。
婚紗是他親自陪我去挑的。
那天我穿著主紗走出來時,他站在鏡子前,眼睛都紅了。
他說:
“安寧,你真漂亮。”
“我終于能光明正大告訴所有人,你是我太太。”
我以為我們終于熬到苦盡甘來。
可婚禮前一晚,一個女人找到了我。
她說她是周言敘從小失蹤的母親。
我第一次見她,是在城南那家栗子酥店旁邊的咖啡館。
她瘦得厲害,手里攥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時的她和我爸爸。
她說:“安寧,你不能嫁給言敘。”
“言敘是我和你父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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