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沈明堰在納妾前試了我三次。
第一次，他當著闔府的面讓我替他去林府下聘，我去了。
第二次，婆母說表妹嫁妝不能比我少，我添了三成，沒眨眼。
第三次，納妾前夜他推開我的房門，酒氣壓過來。
”阿蘅，你當真不在意？”
我垂著眼替他解了外袍，疊好，放在熏籠上。
”將軍想多了?！?br/>納妾宴那天我坐在主位，林窈跪下時偷偷看我，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沒關系。
上一世我為了爭這些。
跪了三年佛堂，抄了三百遍女誡。
最后成為一具尸體被抬了出去。
這輩子我只想走。
次日清晨，我睜開眼。
沈明堰睡在我身側。
他的一條手臂還習慣性的搭在我的腰上。
昨夜是林窈進門的日子。
按規矩，他該宿在新姨娘的房里。
“醒了？”
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將軍怎么回來了？”
他坐起身，扯過中衣披上。
“正房的窗朝南，我睡慣了?！?br/>我沒接話，起身替他更衣。
半個時辰后，壽安堂晨省。
婆母端坐在木椅上，林窈立在她身側。
“蘅丫頭?！?br/>“窈兒剛進門，許多事不懂，以后府里的管家權，分一半給她?！?br/>“就當是妹妹幫襯你，你也得個清閑?！?br/>林窈立刻跪下，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妾身不敢?！?br/>“只是怕姐姐身子弱，操勞過度?！?br/>“若是姐姐不愿，妾身絕不敢僭越?！?br/>我看著她眼底的算計。
上一世，我為了這管家權，當眾駁了婆母，被沈明堰斥責。
我從袖中拿出對牌和賬簿。
“母親說的是?！?br/>“妹妹愿意分擔，是我的福氣?！?br/>婆母愣住了。
站在一旁的沈明堰，眉頭也皺了皺。
回到正房，我從妝匣翻出一把白玉梳。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這是我離開沈府后，唯一能帶走的念想。
丫鬟青禾推門進來，警惕的看了看窗外。
“小姐，舅老爺那邊有回信了。”
我動作一頓。
“怎么說？”
“路引的事，中間人說有門路。”
“只要銀子到位，能做病亡文書?！?br/>我點點頭。
“把那匣首飾清點一下，該典當的，這兩日分批帶出去?！?br/>入夜，沈明堰又來了。
“林氏進門第一日，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我背對著他躺在里側，閉著眼。
“將軍想聽什么，妾身說便是?！?br/>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半提起來。
“蘇蘅，你長本事了?！?br/>“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
他直直的盯著我的側臉。
片刻后，他松開手。
隨后摔門離去。
上一世，在佛堂里。
他也是這樣扣著我的手腕，把我拖去跪經。
“你若學不會規矩，就在這里跪到死?！?br/>次日午后。
青禾一邊替我梳頭，一邊壓低聲音。
“小姐，路引的事，中間人要見你一面，明日午后，在城南茶樓?！?br/>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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