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繞高原

李成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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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載波技術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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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節 攀山

到了1981年5月份前后,通信總站分成了兩個站，在日喀則成立二站。一站管拉薩和東線,二站管南線、西線和北線。干部進行了一次比較大的調動和調整,不少戰友分到二站去了。

我們一站在通麥新成立了四營。王通娃指導員調到四營任副教導員,八一機務站的陳勝祥調到皮康機務站任指導員。陳勝祥是我新兵連的排長,不用再做介紹。閆丙倉還在這里任連長,郭偉明技師調到拉薩機務站工作,電源班的黃技師調到了二站。

皮康兵站搬走后,皮康機務站更加的冷清。我們載波班和電源班搬到了原兵站住的房子里,上下班不再圍著機房轉一圈。有一天,我們圍繞水源的問題都在發表議論，大家都在說對面山頂有湖沒湖的事。有的人硬說從飛機向下看,望到皮康的山上有湖。這話題都不知道爭論過多少年，也不記得議論了多少次，有時爭論得面紅耳赤,賭咒打架的事都發生過。

抬頭仰望,山頂高而險峻。白云從山頂上擦過,有時看得隱隱約約,真要爬上去,可能要冒些風險,但誰也沒試過。閆連長和陳指導員商量后決定試一次,計劃四個人,我也有興致,又選了個身體高大結實的1976年老兵李玉祥,準備明天上山探個究竟。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后,大概九點多,閆連長、陳指導員、李玉祥和我進行了簡單的準備。李玉祥肩挎著一支沖鋒槍,我帶了支手槍放在腰間皮帶上的槍套內,已備不側，預防山上的動物傷害我們。連長和指導員還帶了背包繩,我們還背些五餐肉罐頭、水果罐頭和壓縮餅干就出發了。

我們就在連隊的對面，順著眼前的山背向上爬。下面的山坡上多長些灌木,扯扯拉拉,磕磕絆絆不好走。時不時有野雞在灌木林里忽忽拉拉跑,把你驚嚇一跳。

剛開始上山，人也有勁,并不感覺很累,但還是有些喘氣。畢竟這是高原氣候,海拔少說也有四千公尺。有時爬上一段山,還要往一側盤旋著上,把最陡峭有危險的地方繞過去。爬一小段休息一下,俯視山下,連隊就在下面,看得非常清楚,只是人都變得小了一點。

這個山頂估計在5000公尺以上。山的半腰,樹木稀稀疏疏,千年的古木沒人打攪,如果我們今天不上來,一生當中就怕難遇到個人走到樹的跟前。這里沒人到過,誰讓你們生長在這荒山野嶺,看看人家那些名山、名樹,早晚有人去上香，常年磕頭不斷,絡繹不絕有人來供奉。這和人有啥區別,生到北京市就享受,生球到山溝里就難受,這就是命啊！

話又說回來,不是這么多默默無聞的樹木在這奉獻,祖國的山河讓誰來妝扮,哪里來的青山綠水？誰為人類提供著氧氣,保護著農家的梯田。請大家在享受大自然美麗風光的時候,不要忘記它們為我們做出的奉獻。千萬不要把它們當成傻冒來看待。或者把它們認為成孤芳自賞,遠離塵世的自隱者。

眼前一段山上的樹木，有些還比較大。在山底下看好像不起眼,走到跟前就是不一樣,一個人根本抱不住。樹根旁落的都是很久的樹葉,踩上去有些腐爛,要特別小心些,不注意也能將人滑倒滾下山去。有些石頭上長些綠苔蘚,有些苔蘚發紫微紅,李玉祥有勁爬在最前面,遇到小崖壁,先攀上去,在上面拉我們一把,我們四個人爬爬停停,喘幾口粗氣重爬,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兩個小時。

抬頭望望,才爬有一半，越往上爬空氣愈稀薄,真有些后悔。這么累人費勁,這比爬長城難多了。四川的青城山，有路上去不得兩三個小時！誰叫我們昨天頭腦發熱呢？如果好爬,皮康機務站從六十年代建站至今快二十年了,別人是傻瓜？我們幾個是不是有點逞能！心里還嘀咕著，連長開始做鼓勁動員了：“不能泄氣，繼續上！繼續上！”我心里在說：“你老能！哪個人腿不軟。”既然和大家一塊攀登到了這里,還是努力跟著人家像蝸牛爬樹一樣繼續爬吧！時間一點一點在流失……

指導員和連長雖說體質好,但必定大幾歲,也不敢吹的太厲害。別看我瘦,爬山我還是可以的。我們爬過山上面的樹木林,過了樹林再向上爬,山上要不就是綠草苔和毛茸茸的小草了。望望對面的山,已經望到山頂了,向山腳下看看連隊的院落,瞅著只是一小塊,人都是小黑點,很難看清了。

時間過去有五個小時了,該“充充電了！”幾個人坐下來,吃了點東西,把空罐頭盒放在樹杈上,在山上留個紀念。沒有想到帶個標志，一會放到山頂上,弄個到此一游。這時候幾個人想起來還有啥用？

時間不早,趕快努力一把,我們向山頂發起了最后的沖刺。又爬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爬上了山頂。今天終于把山頂踩到了我的腳下,歷史性的一刻來到了,只有我們四個人知道,閆丙倉、陳勝祥、李成智、李玉祥,到達皮康的山頂最高峰。這上面哪里有什么湖！再也不要爭論了,我們四個人作證,山頂前面又是下坡和深谷,極目遠眺,群山起伏,云霧茫茫,真是山外有山,一眼難于望穿啊！

我們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在山頂上停了一會,被風吹一下,不覺涼嗖嗖的。趕快再吃些東西,時間已是半下午了,太陽已經偏西,在下面連隊,早兩個小時就怕看不見太陽了。從山頂往下看，我們才清楚上山選的路線不正確,太陡峭；往西邊下山比較緩,到下面全是楊木林,走到連隊放水的山溝里就對了。

我們按山頂上看好的路線下山,用了兩個多小時就回到了連隊。這是部隊生活中很讓我留戀和懷念的一天。下山后,我小腿痛了好幾天,一星期后才恢復過來,真是讓人終生難忘！

（未完待續）

（注：本文插圖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簡介：

李成智：1956年生，1975年入伍西藏軍區通信總站部隊。任過載波技術員，1983年至1985年在武漢通信學院學習。畢業回原部隊。任過司令部作訓股長，營長。1993年轉業至河南孟縣武裝部，先后任過參謀，民兵裝備倉庫主任，1996年回歸部隊任后勤科長。2000年第二次轉業孟州廣電局任副局長，2016年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