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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武斗”越來越難以收拾,為了控制局面,6月,教員派出中央代表團,前往云南、貴州、四川解決西南武斗嚴重的問題。
成員有謝富治、王力,還有余立金、李再含。雖然謝富治排名在王力之前,但王力是中央文革的代表,因此,他在其中份量其實最重。
1966年7月14日,王力、謝富治在重慶促成兩派群眾組織簽訂了一個協議后,立即飛往武漢。當日晚,教員也乘車到達。
教員試圖親自解決武漢問題,為全國樹立一個樣板。王力、謝富治沒有去車站迎接教員,而是上街看大字報去了。
很快,他們被群眾認出,大街上出現了兩派歡迎王力、謝富治的大標語。
教員聽取了王力、謝富治的匯報后,確定了支持武漢造反派組織”三鋼”、“三新”的方針,認為武漢軍區在反左中支持”百萬雄師”是犯了方向性錯誤,“百萬雄師”是保守組織。
但教員又指出,工人階級內部,沒有根本的利害沖突。
7月19日,一心想搶頭功的王力和謝富治來到武漢水利學院。他們在講話中透露了教員的意圖。
文革初期中央文革小組四秀才
左起:戚本禹、王力、關鋒、穆欣
王力還說:
“武漢有一支鋼鐵的無產階級革命派!”
表明了支持”三鋼”造反派的態度。他們的講話立刻激怒了人數眾多的”百萬雄師”,認為這是拉一派打一派。
當日下午,王力在武漢軍區黨委擴大會上又教訓在座的師以上干部說:
“看來,你們對文化大革命一點也不理解,因此,我只好像給小學生上課一樣,從一年級的第一課講。”
他在講話中又把”百萬雄師”說成是”陶鑄的官辦組織”,把”鋼工總”造反派說成是”高舉旗幟的革命派”。
一直支持”百萬雄師”的武漢軍區干部聽了這番話不禁怒火中燒。
武漢街頭立即出現了大字報《王力究竟是人還是鬼——深思幾個為什么?》。
大字報寫道:
“王力自竊據中央文革成員以來,一貫以極左面貌出現。在他插手的四川、內蒙、江西、河南、湖北、浙江、云南等省,均出現大抓譚氏人物、大搞武斗、大流血、大混亂、大破壞、工廠停工的事。這是為什么?
把王力揪住,交給湖北3200萬人民,與各兄弟省革命組織一道,進行斗爭,挖出這顆埋在毛主席身邊的定時炸彈。
打倒王力:王力從中央文革滾出去!”
20日清晨,武漢軍區獨立師出動4輛卡車,后面跟著”百萬雄師”的四十幾輛卡車,沖進了王力下榻的武漢軍區大院,另一部分則沖進了教員住的東湖賓館,但軍民們并不知道教員在武漢,他們的目的是要找王力算帳。
人群將王力從床上揪起,押到軍區4號樓的一間小房中,“百萬雄師”負責人要王力簽字承認”百萬雄師”是革命群眾組織,但王力只肯說:
“百萬雄師至少是群眾組織,而且是一個很大的群眾組織。”就是不肯加”革命”二字。
王力的態度激起了人們的憤火。涌進一些人動手把王力打得”一塌糊涂”。王力的腳踝骨被打斷。
消息傳到了北京,周恩來立即乘飛機前往武漢。在林彪等人制造的武漢要兵變謠言下,教員被迫乘飛機離開武漢,前往上海。
這也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坐飛機。教員并不相信局勢如此嚴重,他在乘車從東湖賓館后門轉移機場時,還開玩笑說:
“陳再道要是在這里伏下一支兵,我們都跑不脫啦!”
在周恩來的部署下,武漢軍區奉命救出了王力。7月21日,他被換上軍裝,護送到武漢空軍司令部,次日乘飛機回北京。
林彪和中央文革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大作文章,打擊軍隊的老帥。
王力、謝富治的座機在空中盤旋良久,直到后飛來的周恩來先降落,加入機場歡迎行列后,才凱旋降落。
中央文革的全班人馬悉數來到機場熱烈歡迎。腳綁石膏繃帶的王力走下飛機時,頓時成了世界矚目的中心人物。次日,新華社向全世界播發了這一消息。
7月25日,由中央文革策劃,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召開了”歡迎謝富治、王力歸來大會”。
林彪為了表示支持,反常地出席了大會,并在城樓上指示:
“要戰斗!要突擊!砸爛總政閻王殿!”
王力端坐在天安門城樓上,俯視著狂熱的人潮,有一種飄搖升天的感覺。
此后,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央軍委、中央文革發出了《給武漢市革命群眾和廣大指戰員的一封信》,祝賀他們:
“英勇地打敗了黨內、軍內一小撮資本主義道路當權派的極端狂妄的進攻。”
武漢軍區司令員陳再道、政委鐘漢華被召到北京,在中央會議上遭到批斗、毆打。
31日,武漢地區”革命派”又發出《緊急通告》,號召對黨內軍內的”走資派”及”百萬雄師”的”壞頭頭”掀起”大批判、大斗爭的高潮”。
“百萬雄師”的干部、群眾遭到殘酷迫害。
這就是震驚中外的”武漢7·20事件”。這就是王力的武漢之行。湖北省在7·20事件后被打傷打殘打死者多達18.4萬人,僅武漢市就打傷打殘6.6萬人,打死600多人。
8月7日,腳傷未愈的王力又在思索采取另一番驚天動地的舉動。他在釣魚臺把外交部造反派負責人姚登山等人召來,作了一次著名的談話。
在此之前,外交部正為批判陳毅鬧得不可開交。
周恩來多次出面指示:陳毅不能打倒,要讓他工作。
但造反派在王力、關鋒、戚本禹的支持下,不依不饒、在外交部門口安營扎寨,非要揪出陳毅來,提出了”打倒陳毅”的口號。
另一派群眾組織認為這不符合周恩來代表中央提出的方針,將關鋒、戚本禹等人煽動性的一次講話向上報告。
這使教員委托分管外交部的王力非常惱火。
王力在談話中說:“外交部運動阻力大……你外交部就這么難?紅衛兵就不能干外交?”
“他們說你們方向路線錯了,那陳毅的方向路線倒對了?”
他唆使造反派要奪權,問道:“你們一月份奪權,奪了多少權?業務監督權有多少?能監督得了嗎?部黨委班子沒有動吧?這么大的革命,班子不動還行?”
當造反派的代表匯報道:“有人批評我們奪權奪過頭,說業務權是中央的。”
王力氣勢洶洶地說:“這話不對。”
“不合理的挑選干部,你們監督就要把它監督掉。”
“不看這一條只看什么級別,什么資歷,什么長,這個統統打倒。”
“我看你們現在權沒掌握,有點權才有威風。”
“看來現在外交部還是原班人馬,原封未動。”
“那么文明啊!這是干革命!”
“文化大革命革了一年了,竟在外交部出現這種怪現象,令人深思。”
當有人匯報說因為揪陳毅做檢查受壓抑時,王力說:
“你們有多少好檢查的?他們問題那么嚴重,他們檢查了多少?”
“你們有什么過火,我沒有看到有多少過火的地方。”
“揪陳毅大方向當然對,為什么不可以揪?”
“紅旗造反團、’六·一六’揪陳到外交部門口安營扎寨大方向有什么錯?一點也不錯!”
王力最后說:“革命不能半途而廢,堅決支持你們,將革命進行到底!”
這次談話傳達下去后,如同烈火烹油,外交部的奪權動亂一下子就升到了高潮。
8月22日晚,造反派1萬多人包圍了北京的英國駐華代辦處,不顧周恩來事先的再三阻攔,沖進了大使館,放火焚燒樓房、汽車、砸壞了辦公用具、門窗,釀成了轟動世界的外交事件。
面對滿目瘡痍的局勢,周恩來痛心地流下了眼淚。他讓工作人員找到了王力8月7日講話的記錄稿,叫楊成武帶上去向在上海的教員匯報。
教員看了材料,兩天后,對楊成武說:
“你回去告訴總理:王、關、戚破壞文化大革命,不是好人。你單獨當面向總理報告,把他們抓起來。”
不久,他又對臨要出發的楊成武說:“先抓王力、關鋒,把他們分割一下,看戚本禹有無轉變。”
于是,王力的末日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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