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阿里巴巴CEO吳泳銘發出一封內部公告，正式宣布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并宣布親自掛帥。緊接著在3月17日，阿里發布了全球首個企業級Agent平臺“悟空”。

短短48小時內，阿里在AI領域連續打出兩張王牌。

如果你覺得這只是大廠的常規操作，那可能錯過了更重要的事情：AI to B的決戰，已經提前打響。當行業還在討論AI Agent是“玩具”還是“工具”時，阿里已經將目光投向了2000萬企業組織的生產力市場。

Token成為新型“水電煤”，悟空事業部浮出水面

在3月16日的內部信中，吳泳銘上來就強調：“當下正處于AGI爆發前夜。大量數字化工作將由數以百億計的AI Agent來支撐，而這些AI Agent將由模型產生的Token支撐運行，成為人類與數字世界交互的主要載體。”

對于ATH事業群的成立以及吳泳銘親自掛帥，外界的第一反應卻是：Token Hub是什么？為什么它的概念值得集團CEO直接下場？

3月17日，阿里巴巴集團CEO吳泳銘出現在“悟空”發布會現場

在AI的世界里，Token是模型處理信息的基本單位、AI世界的“通用語言”，每一次對話、每一次任務執行，本質上都是Token的流動與消耗。你輸入一句“幫我寫一份會議紀要”，這句話會被拆解成若干個Token供模型理解；模型生成的每一段回復，也是由Token逐字逐句組成的。

Token正在成為AGI時代的“水電煤”——就像工業時代需要電，信息時代需要流量，AI時代的一切應用，最終都要靠Token來驅動。誰的Token成本更低、流轉效率更高、應用場景更廣，誰就能在這場AI競賽中占據主動權。

ATH將通義實驗室（創造Token）、MaaS業務線（輸送Token）以及千問、悟空等事業部（應用Token）整合進同一體系，形成了一個從技術研發到商業變現的完整閉環。

這意味著，阿里不再把AI視為一個個孤立的工具，而是以Token為核心，構建一條貫穿底層模型到上層應用的“AI供應鏈”。

對此，外界或許感受不深，但對內部而言，這是一次極致的管理路徑縮短。同一個事業群、CEO直接協調資源，這種“扁平化”的組織形態，為后續一切戰略落地提高了效率。

從“極客玩具”到“生產力工具”，悟空要跨越什么鴻溝？

ATH成立的第二天，悟空登場。

“悟空”的名字聽上去就有種獨特的隱喻：就像孫悟空能分身萬千、七十二變，阿里的“悟空”Agent，理論上也能化身無數“數字員工”，替人類執行各種復雜任務。

釘釘CEO陳航在發布會現場介紹“悟空”

事實上，過去這段時間以來，行業里并不缺類似的嘗試。

基于OpenClaw推出的“一鍵養蝦”等智能體應用，曾向業界展示了AI Agent的潛力：它不再只是一個聊天機器人，而是能跨應用協同、自主執行任務的“數字打工人”。你只需下達指令，它就能幫你查資料、填表格、發郵件，甚至完成一整套業務流程。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市面上絕大多數AI Agent，至今仍停留在好玩大于實用的階段。

它們在演示視頻里看起來很酷，一旦放進真實的企業環境，就立刻暴露出兩個致命缺陷：

第一，權限管不住。企業里的任何系統都有嚴格的權限設置——只有財務才能看到賬本，只有銷售才能看到客戶，但一個AI Agent如果權限太大，就可能越權訪問敏感數據；如果權限太小，又什么都干不了。如何給AI授權，成了很多企業無解的難題。

第二，成本算不清。企業講究投入產出比。你用AI幫忙寫幾封郵件，消耗多少Token、花了多少錢，需要能算得清清楚楚。但大多數Agent就像個黑箱，你不知道它干了多少活、該付多少錢，財務沒法入賬，老板心里沒底。

這兩個問題不解決，AI Agent就永遠進不了企業的核心業務流。而這，正是悟空想要跨越的鴻溝。

從底層設計上看，悟空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定位成“個人助手”，而是直接內置于擁有超2000萬企業組織的釘釘當中，天生就面對企業環境。

更重要的是，悟空建立在企業級安全沙箱之上——所有操作都在隔離環境中運行，自動繼承企業的權限規則，同時每一筆Token消耗都能清晰核算。

終于，企業能像管理員工一樣，管理自己的AI Agent：誰有權調用什么數據，干完活花了多少“工資”，全都可以追溯、可計量、可控制。

而為了讓這種生產力盡快落地，悟空還同步推出了OPT（One Person Team，一人團隊）十大行業解決方案。

以跨境電商場景為例：傳統模式下，從業者每天需要手動瀏覽亞馬遜熱榜、在1688上搜索比價、與供應商逐一確認庫存、優化商品名、制作營銷視頻——每一步幾乎都是重復勞動。而有了悟空，這套流程可以從一周壓縮到一個下午，一個人撐起一個團隊的工作量。

中商產業研究院數據顯示，中國產業級AI智能體市場規模將在2024年到2029年間從約31億元躍升至458億元，復合年增長率高達71.3%。

在這場競速中，誰能率先解決“權限”和“成本”這兩個核心痛點，誰就能吃到最大的一塊蛋糕。

然而，悟空想要實現這一切，光靠產品設計是不夠的。

它需要調用淘寶的商品數據、需要接入1688的供應鏈能力、需要打通阿里云的算力資源——這些跨部門、跨業務的協同，靠一個產品團隊自己根本推不動。

據了解，淘寶、天貓、1688、支付寶、阿里云等B端商業能力的Skill將逐步接入悟空。這意味著，未來商家在1688上選品找貨源，可以讓悟空自動比價、自動做供應商背景調查；開新網店時，也可以讓悟空基于1688供應鏈自動上架商品、自動優化運營。

阿里為什么必須拿下這場AI To B之戰？

在全新的ATH架構中，“悟空事業部”的定位極為明確：打造B端AI原生工作平臺，將模型能力深度融入企業工作流。

但它的出現，并不意味著阿里放棄了C端。

恰恰相反，阿里目前在AI領域采取的是典型的“雙線作戰”策略：C端有千問App，負責積累交互規模與品牌聲量；B端有悟空，負責拿下真正能產生商業回報的企業市場。兩者互為掎角之勢，目標只有一個——讓Token盡可能多地流轉起來。

為什么B端市場如此重要？答案藏在商業邏輯里。

C端個人助手確實具備極高的流量想象力。一款爆火的AI應用，幾天內就能吸引上億用戶，這是任何B端產品都難以企及的速度。

但問題在于，C端用戶付費意愿低、留存難，靠廣告和會員撐起的商業模式，短期內很難覆蓋高昂的模型推理成本。

B端則完全不同。企業購買AI服務，是為了降本增效，是為了解決真實業務問題。只要你能幫它省下人力成本、提升運營效率，它就愿意付費，而且愿意持續付費。

更重要的是，企業級工作流一旦跑通，就會產生持續的Token消耗——今天用它選品，明天用它比價，后天用它做營銷——這才是真正能“算得清賬”的商業閉環。

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阿里在短短48小時內連續打出兩張牌。成立ATH，是為了從組織層提高模型、平臺、應用之間的效率；發布悟空，是為了從產品層面拿下B端市場的第一波紅利。兩者互為前提、缺一不可。

事實上，海外巨頭已經驗證了這一路徑。

微軟通過Azure云與Copilot產品體系，將OpenAI模型能力嵌入Office、Teams等企業軟件生態；谷歌則通過Gemini模型與Google Workspace、搜索等產品協同，推動AI能力進入更廣泛的應用場景。

無一例外，它們都在押注B端。

換句話說，悟空不只是釘釘里的一個功能，它正在成為阿里整個B端生態的“AI連接器”。

海外布局也在同步推進。悟空后續將支持連接微信、Slack等全球主流IM平臺，用戶既可以在電腦上，也可以在手機上遠程喚起它完成工作。

釘釘CEO無招在發布會斬釘截鐵地保證：“悟空現在還處于一個新生的狀態，但它進化的速度會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