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新聞報道｜朝日新聞

撰文 | 烏其多

審校 | Cloud

1955年7月28日，日本近畿地區三重縣橋北中學的200多名女學生，在同市的文村海灘進行本學期最后一次日常游泳訓練。

該海灘是一片淺海，平均水深僅1米，水面可見度高。當時天氣晴朗平靜，海面無明顯波浪。

涉事的文村海灘｜wiki

上午10點左右，女生們熱身后下水。僅過了2至5分鐘，約100名女學生在游泳區東北角附近同時溺水。

同行的教職工、游泳社成員和海灘游客立即展開救援，但因溺水人數太多，最終有36名女學生和1名女教師不幸身亡。

值得注意的是，當時該校近400名男生在距離女生約40米的地方游泳，卻無一溺水、安然無恙。這就是日本近代最嚴重的海岸事故——“橋北中學校水難事件”。

該大規模溺水事件本身就頗為離奇，更有多名幸存者回憶稱，溺水時看到“幾個臉色蒼白、戴著尖尖帽子的人從水下游過來”......這引發了廣泛的“女學生被亡靈拖入大海”的超自然現象討論。

實際上，幸存者看到的“亡靈形象”很可能是誤認了蝠鲼，更可能純屬幻覺。

如果是溺水時從下往上看到幾只蝠鲼，其形象確實符合幸存者的描述｜seaquesthawaii

那么，真正的元兇到底是誰？

日本當局在調查過程中注意到一條關鍵信息：事發當天，一股與前一天方向相反的洋流正從南向北穿過游泳區。當時，正在搭建游泳區的俱樂部成員發現了這一異常并告知了教練，遺憾的是并未引起校方和教練的重視。

調查局據此重新勘察水道與水流，并再次詢問在場師生，發現7月28日游泳區開放時水流已經相當強勁，該北向的水流與27日的流向完全相反，絕非正常漲潮所能解釋。

最終調查得出結論：這起悲劇是“南海13號臺風”引發的離岸流（Rip Current）引起的。

在這張照片中，無害的綠色染料清晰標示出一道狹窄而強勁的離岸流｜NOAA

它是海濱浴場和開放水域中最致命的海洋動力現象之一，被稱為“海灘隱形殺手”。因為離岸流長度可達30至100米甚至更長，可將游泳者迅速拖拽入深水，引起溺水。

離岸流流速大多超過1米/秒，最快可達3米/秒——這是什么概念？ 奧運會上的100米男子自由泳最快紀錄為 2.16米/秒，也就是說，奧運冠軍來了也大概率無法逃生。

每年，世界各地的海灘上都有相當數量的人因此而喪生。例如在美國佛羅里達州，因離岸流造成的死亡人數超過了龍卷風和鯊魚襲擊造成的死亡人數的總和。

2021年8月14日，同樣因為離岸流，在我國福建漳州漳浦縣前亭鎮江口村附近海灘，有17人被卷入海中，其中11人搶救無效死亡。

離岸流視頻｜whoi.edu

離岸流的形成原因，通俗來講就是海浪在“找出口”時形成的一股暗藏的急流。

正常情況下，海浪不斷把海水推向岸邊，這些水總要退回大海。如果海底平坦開闊，海水能均勻回流，就相安無事。

但海底并不總是平的——沙洲、礁石、碼頭等障礙物會擋住海水回流的去路。被攔住的“歸家”海水只能沿著海岸線跑，直到找到障礙物之間的空隙，然后一窩蜂涌過去，形成一條又窄又急的水道。

這股集中涌出的水流，就是離岸流。它像下水道排水一樣，流速遠快于周圍，能迅速將人拖向深水。等沖過障礙物的范圍，失去“推力”后，它就會自行消散。

伍茲霍爾海洋研究所的研究人員通過發掘水道證明：越是淺水區，波浪越可能破碎從而制造出離岸流，例如在沙洲上方，而不會在深水區破碎｜WHOI researchers

那么颶風又在其中起什么作用呢？

強風暴會提前在遠洋掀起巨浪，沖擊海岸，堆積沙洲、沖刷出海底深坑，這樣的地形最容易產生致命級別的離岸流，相反，海水本身比較深的岸邊反而相對安全——所以日本的這場海難，也就和南海13號臺風脫不了關系。

最后，即使是最有經驗的海灘游客也可能被離岸流困住， 一旦被卷入離岸流當中，我們應該怎么辦？

即使水性很不錯，大家也千萬不要逆著水流試圖游回岸邊——原因如上文所述：離岸流的流速實在太快，硬扛是扛不住的。這個時候可以試圖朝著平行于海岸的左右兩邊游過去，畢竟離岸流比較窄，一般都不超過10米，如果能努力游出幾米很可能脫離危險范圍。

如果大家水性不好乃至壓根不會游泳，建議大家放松，順流飄，不要去掙扎。離岸流正常會有一個回旋的區域，在回旋的區域里面，如果你足夠冷靜，就有可能擺脫這股離岸流，然后可以找時機等待救援。

綠色標注的就是正確逃生方向｜The U.S. Lifesaving Associ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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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https://ja.wikipedia.org/wiki/%E6%A9%8B%E5%8C%97%E4%B8%AD%E5%AD%A6%E6%A0%A1%E6%B0%B4%E9%9B%A3%E4%BA%8B%E4%BB%B6

[2] https://education.nationalgeographic.org/resource/rip-current/

[3]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environment/article/rip-currents-explainer

[4] https://rnli.org/safety/know-the-risks/rip-currents

[5]https://blogs.loc.gov/headlinesandheroes/2019/03/radium-girls-living-dead-wo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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