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譯文

本朝的古文運動，是柳開、穆修首先倡導，其次是尹洙兄弟隨后響應。歐陽修早年擅長寫駢體文，所以在國學和禮部考試中都得了第一名；等他考中進士甲科，在河南做官時，才結識尹洙，于是拿出韓愈的文章來學習——這是歐陽修自己說的。

歐陽修和尹洙的文章風格雖然不同，但是歐陽修寫古文是在尹洙之后的。

歐陽修和尹洙約定分頭撰寫《五代史》。歐陽修被貶謫到夷陵的時候，寫信給尹洙，說：“開正以來始似無事，始舊更前歲所作《十國志》，蓋是進本，務要卷多，今若便為正史，盡合刪削，存其大者。細小之事雖有可紀，非干大體，自可存之小說，不足以累正史。數日，檢舊本，因盡刪去矣，十亦去其三四。師魯所撰，在京師時不曾細看，路中細讀乃大好。師魯素以史筆自負，果然，《河東》一傳大妙。修本所取法于此傳，亦有繁簡未中者，愿師魯刪之，則盡善也。正史更不分五史，通為紀傳。今欲將梁紀并漢、周，修且試撰，以唐、晉師魯為之，如前歲之議。其他列傳，約略且將逐代功臣隨紀各自撰傳。待續次盡，將五代列傳姓名寫出，分為二，分手作傳，不知如此于師魯如何？吾輩棄于時，聊欲因此粗伸其志，少希后世之名。如修者幸與師魯相依，若成此書，亦是榮事。今特告朱公，遣此介奉咨，希一報如何，便各下手，只候任進歸，便令賚國志草本去次”后來尹洙去世了，沒有兒子。

如今歐陽修編纂的《五代史》已經成為官學，盛行于世，其中有尹洙的文章嗎？還是全部由歐陽修撰寫的？

歐陽修為尹洙撰寫墓志銘，評論他的文章說“簡而有法”。歐陽修說：“在孔子《六經》中，只有《春秋》可以稱得上是簡而有法。”那么歐陽修對尹洙的評價相當高了。

崇寧年間，改修《神宗正史》，《歐陽公傳》中說：“同時有個叫尹洙的人，也寫古文。但尹洙的才學不及歐陽修。”等等。大概那些史官都是晚輩，不知道前輩文章的淵源自有先后次序。

02

原文

本朝古文，柳開仲途、穆修伯長首為之唱，尹洙師魯兄弟繼其后。歐陽文忠公早工偶儷之文，故試于國學、南省，皆為天下第一；既擢甲科，官河南，始得師魯，乃出韓退之文學之，公之自敘云爾。

蓋公與師魯于文雖不同，公為古文則居師魯后也。如《五代史》，公嘗與師魯約分撰，故公謫夷陵日，貽師魯書曰：“開正以來始似無事，始舊更前歲所作《十國志》，蓋是進本，務要卷多，今若便為正史，盡合刪削，存其大者。細小之事雖有可紀，非干大體，自可存之小說，不足以累正史。數日，檢舊本，因盡刪去矣，十亦去其三四。師魯所撰，在京師時不曾細看，路中細讀乃大好。師魯素以史筆自負，果然，《河東》一傳大妙。修本所取法于此傳，亦有繁簡未中者，愿師魯刪之，則盡善也。正史更不分五史，通為紀傳。今欲將梁紀并漢、周，修且試撰，以唐、晉師魯為之，如前歲之議。其他列傳，約略且將逐代功臣隨紀各自撰傳。待續次盡，將五代列傳姓名寫出，分為二，分手作傳，不知如此于師魯如何？吾輩棄于時，聊欲因此粗伸其志，少希后世之名。如修者幸與師魯相依，若成此書，亦是榮事。今特告朱公，遣此介奉咨，希一報如何，便各下手，只候任進歸，便令賚國志草本去次”云云。其后師魯死，無子。

今歐陽公《五代史》頒之學官，盛行于世，內果有師魯之文乎？抑歐陽公盡為之也？

歐陽公志師魯墓，論其文曰“簡而有法”，公曰：“在孔子《六經》中，唯《春秋》可當。”則歐陽于師魯不薄矣。

崇寧間，改修《神宗正史》，《歐陽公傳》乃云：“同時有尹洙者，亦為古文。然洙之才不足以望修”云。蓋史官皆晚學小生，不知前輩文字淵源自有次第也。

03

沒什么好補的。

04

歐陽修的信的內容我就不翻譯了，我把內容提煉出來。

歐陽修信件的內容大體是一下這么幾點：①針對舊稿的刪減原則。②認為自己的刪減不如尹洙高明。③自己撰寫梁漢周部分內容，尹洙撰寫唐晉部分內容。④雖然倆人是難兄難弟，但是未來是光明的。

大體就是這些內容吧。

然后我們再談談所謂的古文運動。古文運動簡單點說就是韓愈和柳宗元倡導文章要擯棄辭藻之華麗，要言之有物。

韓愈和柳宗元去世以后，有李商隱等人又振興了駢文，所以這個事就被擱淺了。就像這篇文章中說到的，歐陽修之前也是寫駢文的。

北宋初期，推崇文章的華麗，并以此指導科舉選拔。所以，柳開、王禹偁、穆修開始倡導“古文”。

直到歐陽修橫空出世。歐陽修能把這個事辦成的原因，除了自己才華橫溢外，更加得益于他的政治身份。歐陽修在擔任參知政事的時候，選拔了蘇軾蘇轍曾鞏等人。（“唐宋八大家”就是這么來的。）

我們背誦的很多文章都是古文運動以后的文章。諸如《醉翁亭記》《游褒禪山記》《六國論》《前赤壁賦》《后赤壁賦》等等，都是古文運動時期的文章。

不過，咱們就是說，言之有物的駢文是不是更優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