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樂 / 趙季平 - 懸空寺-儀琳
聲音導(dǎo)演 / 袁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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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回“修仁義,而忘了是非”“習(xí)禮樂,而忘了音律”“觀自在,而忘了自己”。這不是傳統(tǒng)儒家典籍里面的顏回,而是莊子在《大宗師》中虛構(gòu)或重新塑造的一個顏回。莊子借顏回之口講出何為“坐忘”:“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于大通。”
儒家本來最為重視禮樂仁義,但莊子卻讓顏回通過忘記規(guī)則、忘記感官、忘記自我,抵達了一種先于儒家教條的本真狀態(tài)。然后莊子再從這顏回身上看到更徹底的“取出”:從“我”中取出誰,從“是”中取出非,從“有”中取出無……“取之不竭”后,達到“無形、無蹤、無際、無窮”——通過不斷否定、剝離,顯現(xiàn)那個無法被定義的“道”。顏回由是成為坐忘的實踐者,莊子則成為將其提煉為宇宙論的觀察者。
“脫竅的一刻,必將在它的經(jīng)久不息中/呼朋引類。”悟道的過程不是孤獨的,而是會在時間中不斷吸引后來者,形成新的精神譜系。
詩人的“我”在千年之后加入到這個譜系之中。在當(dāng)陽玉泉寺,向老禪師請教“空寂之道”。老禪師說:“要走出禪宗而悟禪,忘記佛而見佛。”這就比顏回“忘禮樂”、莊子“忘有無”更進一層:連修行的框架(禪宗)、終極目標(佛)都要忘記。否則“放下”本身就成了新的執(zhí)著。
由此可知,“通達之道”不是一條固定的路,而是不斷松開執(zhí)念的過程:顏回松開禮樂、是非、自我,達于“大通”;莊子松開我、是、有、實,達于無窮;老禪師松開禪宗、佛、甚至“空”,達于真見。詩中最后一句尤其關(guān)鍵:“我甚至沒有放下 / 我的空”。這意味著:連“空”這個概念、連追求“放下”的意圖本身,都成了障礙。真正的通達,連“通達”的念頭都要放下。
莊子看出顏回還有“我”可忘;禪師看出莊子的“無”仍是一種境界;而“我”被點醒:自己還在執(zhí)著于顏回、莊子、甚至“空”。這就造成一種層層破執(zhí)的效果。詩的結(jié)尾“我渾身一驚”,是頓悟式的震動——讀者也隨之被提醒:我們讀這首詩時,是否也在執(zhí)著于“解讀”一首詩本身?
詩歌不是要宣揚某種現(xiàn)成的解脫,而意在呈現(xiàn)一個永遠在“放下”的過程;真正的通達不是抵達某個終點,而是不斷察覺自己還在執(zhí)著什么。
薦詩 / 流馬 關(guān)注
詩人、小說家,讀睡主理人
著有詩集《日光暴漲》《夜晚懷疑我》
小說集《烏云來客》《幽暗的森林》等
加鄭艷瓊姐姐,帶你入讀睡群搜詩 / 聊天 / 擴列
第4780夜
守夜人 / 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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