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凌風
編輯|李薇
2026年4月20日,愛奇藝世界大會現場聚光燈下,CEO龔宇做出了一個足以震驚整個商業與娛樂雙界的決定。
面對臺下數百位媒體與分析師,龔宇高調宣布推出AI藝人平臺納逗Pro,并透露已與陳哲遠、丞磊等100多位藝人簽署入駐同意書,正式開放AI授權合作。緊接著,他拋出了那句瞬間引爆輿論海嘯的狂言:“未來真人拍攝可能會成為非遺。”
在龔宇描繪的藍圖中,AI是拯救行業的救世主:通過數字分身和數據授權,演員一年只需投入少量時間提供基礎數據,便能完成從4部到14部的作品產出,既解決了平臺內容成本高企的痛點,也能讓演員“擁有個人生活”。
然而,現實給了龔宇一記響亮的耳光。發布會剛結束,“愛奇藝瘋了”瞬間登頂微博熱榜,流量數十億。隨后,張若昀、于和偉、李一桐、王楚然、陳哲遠等明星都迅速澄清,未簽署任何AI授權協議。
![]()
對此,愛奇藝緊急回應,納逗Pro藝人庫建立的初衷,旨在為AIGC創作者提供一個規范的平臺,便于其在創作中遴選藝人,并通過愛奇藝與藝人方高效溝通合作細節。目前,已有100多位深度合作藝人同意入駐愛奇藝納逗Pro藝人庫。
“需要強調的是,入駐愛奇藝納逗Pro藝人庫,代表藝人有接洽AI影視項目的意愿,但是否參加某個具體項目、是否出演某個具體角色,都需要進行單獨的商談和授權。這一流程與傳統的真人影視項目合作流程是一致的。”
![]()
龔宇的“瘋狂”,絕非一時興起。2025年,愛奇藝交出了上市以來最慘成績單,全年總營收272.9億元,同比下滑6.62%,這是公司上市以來首次營收連續兩年負增長;凈利潤由盈轉虧,虧損2.06億元,而2023年這一數字還是盈利19.3億元。
推出納逗Pro,擁抱AI如同愛奇藝的一次自救。但納逗Pro真的能救正在困境中掙扎的愛奇藝嗎?它究竟是一次預判未來的激進革命,還是一家在業績懸崖邊緣被逼無奈公司的“飲鴆止渴”?
大咖科技
Tech Chic
業績用戶雙重拷問
在資本市場上,愛奇藝的市值已經縮水至岌岌可危的境地。
截至4月17日收盤,愛奇藝美股股價報1.41美元,總市值僅13.61億美元,較2018年巔峰期的310億美元市值暴跌97%,300多億美元市值灰飛煙滅。為了續命,愛奇藝不得不啟動第二上市計劃,試圖回港募資,但市場反應冷淡。
用戶的流失,才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2023年《狂飆》帶來短期紅利退潮后,愛奇藝用戶基本盤開始松動,會員服務收入從2023年峰值203億元,滑落至2025年的168.1億元,兩年流失超35億元。月活用戶(MAU)從3.1億的巔峰期一路下滑至2.4億,付費會員數更是跌破億級大關。
![]()
更致命的是,用戶的“耐心”已經耗盡。
一方面是漲價疲勞,長視頻平臺輪番漲價,會員價格屢創新高,但內容質量并未同步提升,引發用戶強烈反感;另一方面是內容同質化,懸疑劇、古偶劇扎堆,爆款頻出但質量參差不齊,觀眾不僅沒劇可追,反而覺得被“割了韭菜”。
此外,短視頻、直播、短劇的興起,極大稀釋了用戶的時長粘性,長視頻不再是用戶的唯一選擇。
在這種背景下,內容成本這座大山,讓愛奇藝喘不過氣來。
2025年,愛奇藝內容成本高達154.5億元,占總營收比重仍高達56%。盡管喊了多年的降本增效,但頭部演員的片酬依然居高不下。一部S級劇集的制作費動輒數億,演員片酬占比通常超過30%。
龔宇算過一筆賬:傳統模式下,演員一部戲要連軸轉三四個月,不僅辛苦,還占用了平臺大量的制作周期和資金周轉。
于是,AI成了龔宇眼中“降本增效”救命稻草。他試圖用AI數字人,去替代真人拍攝中那些可標準化、可重復的環節,將內容成本“砍半”,把年產量從“擠牙膏”變成“流水線”。為了實現這一宏圖,愛奇藝押注了納豆Pro。
大咖科技
Tech Chic
數字狂歡還是資本造勢?
在此次大會上,龔宇高調宣稱納豆Pro已與100+藝人簽署入駐同意書。這聽起來像是一個龐大的產業帝國已經成型。但事實的真相,在發布會結束后的幾小時內就被層層剝離開來。
首先是“入駐”與“授權”的概念偷換。當天下午,就有多家頭部藝人工作室緊急辟謠,均明確表示“未簽署任何AI授權協議,未入駐納豆Pro藝人庫”。
業內人士透露,“100+藝人”絕大多數是愛奇藝旗下簽約、資源深度綁定的藝人,以及處于金字塔底端的二三線演員。真正的一線頭部藝人,幾乎沒有人愿意把肖像權、聲音權和表演數據交給愛奇藝。所謂“入駐”只是停留在“接洽意向”階段。
其次是模糊不清的商業邏輯與權益黑洞。納豆Pro的運作模式,本質是將藝人“數據資產化”。藝人需要授權肖像、聲音和表演數據,平臺利用這些數據訓練AI分身,用于拍戲、補拍、客串甚至替代主角。
![]()
在這個模式里,藝人處于絕對弱勢。目前的授權協議條款極其模糊:收益分成比例是多少?數據使用權的邊界在哪里?如果AI分身出現丑化、惡搞,責任由誰承擔?數據泄露了誰來負責?
藝人授權了核心人身權利,卻失去了對數字分身的絕對控制權。平臺可以無限次使用、修改、拼接這些數據,甚至可以用于低俗項目,藝人很難追責。這背后實際上是行業的信任危機。
近年來,AI換臉、AI盜播、AI生成低俗內容的丑聞層出不窮。易烊千璽、鄧為等明星曾遭遇AI生成的色情內容傳播,維權艱難。愛奇藝試圖建立“合法AI藝人庫”,但這不僅沒解決灰色產業鏈的問題,反而試圖通過“合法化”來搶占先機。
大咖科技
Tech Chic
AI替代真人是飲鴆止渴
龔宇最大的爭議,來自于那句“未來真人拍攝可能會成為非遺”。
這句話暴露了他對長視頻本質根本性的誤判。長視頻的核心壁壘,從來不是高清畫質、不是播放速度,而是“人性”。
觀眾付費,看重的是真人演員的眼神、表情、肢體語言,以及由此傳遞出的復雜情感。AI可以生成逼真的畫面、標準的哭笑臉,但它永遠無法復刻老戲骨眼底的滄桑、新人演員臉上的青澀。
AI可以演“哭”,但演不出“哭背后的故事”;AI可以演“笑”,卻演不出“笑里的苦澀”。所以當龔宇提出這個觀點時,引發了全網憤怒。
網友評論道:“非遺是瀕臨失傳的珍貴技藝,是代表文化高度的東西。真人拍攝怎么就成非遺了?是因為愛奇藝快把好內容拍完了,還是因為自己快把行業搞死了?”
長視頻不是工業味精,它是情感消費品。用戶抵制AI演戲,不是因為技術落后,而是因為情感空洞。
數據顯示,在相關的微博投票中,74%的觀眾明確表示“抵制AI生成內容”,認為“AI演戲空洞僵硬,眼神無魂,看了尷尬”。
![]()
當愛奇藝為了降本增效,試圖把長視頻變成工業流水線時,它失去的不僅是用戶的好感,更是整個行業的根基。
新人演員失去了從龍套成長為巨星的路徑,表演藝術淪為算法復制,長視頻的未來將不復存在。
愛奇藝的激進,折射出整個長視頻行業對AI的認知普遍處于低級階段。AI在影視行業并不是“替代工具”,而是“賦能工具”。AI真正的價值應該在以下幾個維度:輔助制作降本、輔助創作提效、分發與運營。
如果AI只是降低了成本,卻產出了大量沒有靈魂、被用戶唾棄的爛片,最終的結果是用戶流失速度會超過成本下降速度。平臺收入少了,用戶跑了,最后AI做得再高效,也成了無人問津的“數字墳墓”。
龔宇的“14部戲”理論,看似是解放了演員,實則是把演員異化為了“數據素材”。
演員的價值,在于他們的個性和才華,而不是可復制的數據。如果一個演員的數字分身能演14部劇,那這14部劇最終都會因為缺乏個性而被觀眾遺忘。長視頻的爆款,靠的不是“量產”,而是“共鳴”。
這兩年,愛奇藝的問題不是產量不夠,而是爆款率太低。用“好內容”留住用戶,比用“流水線”去填充用戶更有效。用戶留存率的提升,才是解決營收危機的根本。
在這個AI狂飆的時代,技術確實在重塑一切。但無論技術如何發展,影視行業的本質永遠不會變。AI可以復制畫面,卻復制不了人間煙火;可以模擬表情,卻模擬不了生離死別。
愛奇藝的危機,表面看是業績下滑,深層看是內容價值觀的迷失。如果一家長視頻平臺為了效率,拋棄了內容的人性溫度,那它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