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挺著肚子走進來,手里攥著一沓體檢報告。他五十五歲,身高一米七二,體重一百八十六斤,肚子像扣了口鍋。最近半年他瘦了十五斤,沒節食沒運動,以為是老天賞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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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大便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三四次,還帶血絲。腸鏡做完,我指著屏幕上一團菜花樣的腫塊告訴他,結腸癌,中分化腺癌。他愣住了,瘦也是癌的信號?
老趙想不明白,自己不過是胖了點,怎么就得了癌。他做了一輩子廚師,頓頓大魚大肉,紅燒肉一次能吃半碗。他覺得能吃是福,胖是富態。
可他不知道,多余的脂肪不是安靜的倉庫,是活躍的內分泌器官。
脂肪細胞會分泌雌激素、炎癥因子和生長激素,這些東西像肥料一樣,澆灌著體內潛藏的癌細胞。他每胖一斤,等于給癌細胞多澆一瓢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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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瘦子就不得癌了?可惜并沒有。老趙隔壁床的老周一百二十斤,也得了胃癌。老周是另一種極端,長期吃素,體重過輕,免疫力下降。
肥胖和消瘦是兩個危險的端點,夾在中間的正常體重才是最安全的。
一項追蹤了十幾萬人的研究發現,體重指數超過三十或者低于十八點五,患癌風險都比正常體重高出三到五成。太胖太瘦都不行。
抽絲剝繭后,體重和癌癥的關聯主要通過三條通路。第一條,脂肪組織產生的雌激素會刺激乳腺和子宮內膜細胞過度增殖。肥胖女性絕經后乳腺癌的風險比正常體重女性高出兩到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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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的愛人體重一百六十斤,兩個月前剛查出乳腺導管內癌。兩夫妻同時得癌,不是巧合,是同一個飯桌吃出來的。
第二條通路,炎癥。脂肪細胞特別是堆積在腹部的內臟脂肪,會釋放大量的炎癥因子,比如白介素和腫瘤壞死因子。
這些炎癥因子讓身體長期處于一種低度炎癥狀態,像灶臺上的小火苗,日復一日地灼燒著細胞。細胞在反復損傷和修復的過程中更容易出現基因突變。
老趙的結腸癌就是從長期炎癥的腸息肉演變來的,他的腸鏡報告上清清楚楚寫著多發結腸腺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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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通路,胰島素抵抗。肥胖的人體內胰島素水平偏高,胰島素本身是一種生長因子,會促進細胞分裂。同時胰島素樣生長因子也會升高,協同刺激癌細胞增殖。
老趙的空腹血糖六點八,已經踩在糖尿病前期的邊界上。他不知道的是,高胰島素血癥不僅傷胰腺,更傷全身的細胞分裂調控機制。
三個錯誤認知讓體重管理徹底失控。第一個,我雖然胖但體檢指標都正常。老趙的血壓、血糖、血脂都在正常范圍的上限附近徘徊,他自己覺得沒問題。
可正常不等于理想,那些游離在臨界值邊緣的指標,配上超標二十多斤的體重,是癌癥的溫床不是健康的堡壘。第二個,減肥就要餓肚子。老趙試過節食,餓了兩天暴食三天,體重不降反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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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錯誤,胖是體質問題改不了。老趙以前總說喝涼水都長胖,可我讓他記錄了一周飲食,平均每天攝入三千二百大卡,超出推薦量一千大卡。
不是喝涼水胖的,是紅燒肉、炸雞腿、奶油蛋糕一口一口堆出來的。承認吃得太多比抱怨基因更難,可承認是改變的第一步。
正確做法的量化標準來了。體重指數保持在十八點五到二十四之間。老趙的目標是從三十二降到二十四,需要減掉四十斤。
這四十斤不是一個月能完成的,正確速度是每周減零點五到一斤,用半年到一年的時間達成目標。過快的減重會流失肌肉,降低基礎代謝,最后反彈得比原來還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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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圍比體重指數更能預測癌癥風險,男性腰圍控制在八十五厘米以下,女性八十厘米以下。老趙的腰圍一百零八厘米,超了二十三厘米。
飲食調整上,每頓飯用拳頭量控制份量。主食一個拳頭大小,優先選粗糧雜豆。蛋白質一個拳頭大小,優先選魚肉、去皮雞肉、豆腐。蔬菜兩個拳頭大小,深綠色葉菜占一半。
油每天兩湯匙左右,選橄欖油、山茶油。老趙把這個方法貼在冰箱上,每頓飯前對照著打飯。三個月后他瘦了十二斤,腰圍小了八厘米,精神頭比過去好了。
運動方面,每天快走或者慢跑四十分鐘,心率控制在一百二到一百四之間。這個強度要讓你感到心跳加快但還能說話。每周至少五天,累計兩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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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不好的人可以換成游泳或固定自行車,保護關節的同時消耗能量。老趙從每天走兩千米開始,一個月后加到五千米,半年后能跑完三千米。他說以前上樓都喘,現在追公交都不怵。
特殊禁忌人群需要個體化方案。已經有癌癥病史的人,減重必須在腫瘤科醫生和營養師共同指導下進行。化療期間體重下降過快會影響治療效果,這時候的目標是維持體重而不是減重。
合并心功能不全或者慢性腎病的患者,運動處方要由心內科或腎內科醫生開具,不能盲目參照普通人的標準。
服用華法林等抗凝藥物的人,快速減重會影響藥物代謝,國際標準化比值會波動,減重期間需要每周監測凝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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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更可怕的是什么嗎?比體重超標更可怕的是體重忽上忽下的溜溜球效應。老趙以前減過三次肥,每次都減了十來斤,一放松又反彈十五斤。
每次反彈增加的主要是脂肪,而減掉的包括了肌肉和水分。
幾次折騰下來,基礎代謝越來越低,體脂率越來越高,同樣的體重卻比以前更胖。減肥不是一錘子買賣,是把一種新的生活方式焊死在你的一日三餐里。
數據沖擊一下。英國一項對超過五百萬人的分析顯示,體重指數每增加五,子宮內膜癌的風險增加五成以上,膽囊癌增加三成,腎癌增加兩成,結腸癌增加一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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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不是統計學游戲,是老趙手術后病理報告上的淋巴結轉移數目。他切下來的標本里,有四個淋巴結發現了癌細胞。
如果他在五年前把那一百八十斤的體重減到一百四十斤,也許局面會完全不同。
老趙術后恢復得還算順利,接受了六個療程的化療。他現在每天早上稱體重,每頓飯用食物秤精確到克,每周去游泳三次。
上次復查時他的體重一百六十斤,腰圍九十二厘米,腫瘤標志物正常。他說以前覺得減肥是為了好看,現在知道是為了活命。
這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比一百篇科普文章都有力量。愿你把體重秤上的數字當回事,別等病理報告上的字刺痛眼睛才后悔。那一斤肉,是你給癌細胞遞的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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