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度員撐著一把太陽傘慢悠悠走過來。
此時吳芳正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語氣囂張又惡毒：
臭婊子，你他媽膽子不小啊，還敢當面投訴我？
活膩歪了，不想拿駕照了是吧！
調度員聽完，不但沒制止，反而敷衍地搖搖頭：
孟薇，吳教練性子直，說話不好聽，但教學沒問題，你多擔待擔待，別小題大做。
她辱罵我，卻是我小題大做。
我指著吳芳旁邊桌子上堆著的奶茶、礦泉水、香煙，還有一個沒拆開的紅包。
擔待？
就因為我沒巴結討好她，沒給她送禮，她就故意針對我，縮減我的練車時間、辱罵我，你們不自省，反而讓我擔待？
調度員習以為常地看著我：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這些學員都是證人！
話音剛落，飛機頭男生第一個站出來反駁：
你別亂說！我們根本沒有賄賂吳姐，就是普通的朋友交流，買杯水解渴而已，你別想拉我們下水！
我下意識看向劉詩雅，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對我連連搖頭。
生怕我把她牽扯進來。
我無奈嘆出一口氣：
我要求調監控，有人往我杯子里放不明物。
什么不明物？明明是你自己練不好車，被教練訓了兩句，心里陰暗扭曲，自己往杯子里放東西，想污蔑吳姐和我們！
我剛開口準備反駁，調度員不耐煩地打斷我，一錘定音：
孟薇，別鬧了！
是你非要換女教練，我們都按你的要求給你換了吳教練，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攥緊拳頭：
我報的是一對一訓練，我不僅沒得到應有的服務，還被刻意刁難！
調度員嗤笑一聲，滿臉偏袒：
全駕校就吳教練一個女教練，你又剛來，難道她為了你一個人，就要放棄這么多學員？
有練就不錯了，你別再無理取鬧，影響別人練車行不行？
吳芳站在一旁，得意地沖我冷笑，眼里滿是挑釁。
我捏著手機，知道即使我擺出證據，他也不會拿吳芳怎么樣。
我要找駕校負責人楊坤，總有講理的人！
調度員冷哼一聲，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
我連續打了七通電話，無人接聽。
直到第八通，電話才被接起。
我把吳芳刁難、辱罵我、收受賄賂，還有調度員偏袒的前因后果，
以及我要求公平教學、查處違規行為的訴求，一字一句說清楚。
電話那頭靜默幾秒，才說：
這位學員，是你自己沒天賦學得慢，教練嚴格是為你好。
我們駕校開了五年，你是第一個投訴教練投訴到我這里的，你是不是更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
好了，我很忙，想順利拿證，就學著懂事點。
說完，電話直接被掛斷。
調度員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嘲諷：
你還不知道吧？老板是吳教練的姐夫，好好學車，別再作妖了。
吳芳走到我面前，語氣刻薄：
要么按我的規矩來，要么滾蛋！18800，對你來說，賣兩次屁股就有了吧？
所有人跟著哄笑。
劉詩雅抿著嘴，頭埋的很低。
我沒反駁，轉身離開。
回到家，給兒子喂完奶，劉詩雅給我發來一條私信：
孟姐，聽他們說你不來了？
我想了想，回了一句：
來的。
教練群突然刷屏：
靠，都被罵成豬狗不如了，還來，老女人的臉皮真比城墻都厚。
愿賭服輸，快快快，都給爹上供。
接著幾個人紛紛在群里發紅包，一個叫劉洋的人發了五個大笑表情包，收了五個二十的紅包。
原來他們在拿我去不去開賭注，把我的委屈和不堪當樂子。
劉詩雅又發來一條私信：
對不起孟姐，是他們逼我問的，吳教練脾氣不好，你忍一忍，再給她送點禮就好了。
等拿到證，就不用再看她臉色。
我沒怪她，走進書房。
打開電腦，新建一個文件夾，備注證據。
然后把報名一對一培訓合同，這些天吳芳辱罵羞辱我，暗示我送禮，教唆其他學員孤立我的錄音，
還有今天與調度員投訴、楊坤的通話錄音全部按照時間順序備份上去。
不夠，我還需要更多證據。

接下來幾天，我照常去駕校。
不再提任何要求，不吵不鬧。
輪到我練車，我就格外珍惜上手機會。
其余時間，我都在模擬器上反復練習。
不拖延，不逗留，到點就走。
正式考試前一天，吳芳帶我們去考場模擬。
我每一步都穩穩當當，一把過。
心里又興奮又踏實。
吳芳全程盯著我，嘴角勾起讓人不舒服的笑。
第二天，正式考試。
我按照吳芳在群里的通知，八點半準時到駕校集合。
可駕校院里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我急忙給調度員打電話。
他輕描淡寫地告訴我，載著四十多個考生的大巴車，半個小時前就走了。
我瞬間懵了，再次確認群里通知。
明明是八點半集合出發，他們八點就悄無聲息地走了。
怒火一下子竄上頭頂。
我瞬間明白，是吳芳故意整我。
我沒敢耽擱，沖到路邊，攔了輛出租車就往考場趕。
萬幸，在確認考生身份的最后關頭，我趕上了。
順利刷上身份證，抬頭就撞見吳芳。
她盯著我，冷笑一聲，低聲說：
就算趕上了又怎么樣，一樣過不了。
我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她發生爭執。
只是悄悄擺正胸前掛著的胸牌式記錄儀。
坐在候考大廳，我望著墻上的監控屏幕。
正好看到那個飛機頭男生考試。
倒庫壓線，側方壓線，坡道溜坡。
兩次機會，全沒過。
終于輪到我。
我深吸一口氣，超常發揮，一氣呵成。
全程沒壓線、沒超時，沒有一點失誤。
可安全員卻突然按下違規按鈕，判我時速超25邁不及格。
我難以置信，上前據理力爭。
科二考試沒有時速限制，你不能亂判！
安全員理都沒理我，對著呼叫機，直接判定我第一次機會不及格。
我強壓怒火，準備第二次考試。
抬頭時，無意間看到安全員胸口的身份牌——楊坤。
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突然明白劉詩雅科二掛科兩次的原因。
果不其然，第二次機會，我又被以坡道定點超時為由，判了不及格。
考試徹底失敗。
除了我之外，平時一起練車的學員全部考過。
包括那個飛機頭男生。
吳芳得意地湊到我面前，嘲諷道：
有些不懂規矩的蠢人啊，就是活該考試過不了。
回到家，我取下胸牌記錄儀。
把楊坤故意判我不及格的全程視頻導出，傳上電腦，備份存檔。
然后，我給調度員發了一條信息：
馬哥，之前是我不懂事，練車的事，還要麻煩你幫我跟吳芳教練協調下，我想起來張磊教練的紅包掉哪里了，明天就去幫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