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Kevin Warsh Is Already Getting It Wrong
凱文·沃什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了
來源 l NYT Opinion
蒸汽動力織布機、鐵路、互聯網：諸如此類的技術突破，通過提升生產效率推動了經濟增長，讓人們以更少投入創造更多產出。
如今，經濟學家尚無法確定人工智能究竟會取代勞動力，還是賦能勞動力—— 這項技術究竟會提升勞動者的工作效率，還是直接替代人工。但無論結果如何，每小時產出，即國家生產率，都有望提升。經濟理論與歷史經驗表明，即便經濟增速加快，隨之而來的一個結果也會是通脹放緩。企業以更少成本實現更高產出，為維持利潤而漲價的壓力也會隨之降低。
這套邏輯聽起來并不陌生，原因或許在于：特朗普總統提名的美聯儲主席候選人凱文·沃什，正以此為依據主張降息，盡管當前通脹仍高于美聯儲 2% 的目標水平。沃什認為，人工智能有望提升生產率、降低企業成本，因此美聯儲可以在不催生通脹的前提下下調借貸成本。
但沃什忽略了一個關鍵動態：人工智能還有提振需求的潛力，會刺激企業投資與居民消費，而這兩者往往會推高通脹。這一疏漏，讓他借人工智能為由主張降息的論點說服力大打折扣。
從近代經濟史來看，沃什的觀點似乎有一定依據。前美聯儲主席艾倫?格林斯潘曾在1990 年代提出，互聯網熱潮下由科技驅動的生產率提升，能讓經濟在不加劇通脹的同時維持更低的失業率。
彼時經濟學家普遍擔憂，一旦失業率大幅降至5%或6%以下，緊缺崗位的勞動者會倒逼企業加薪，進而推高通脹。但格林斯潘率先察覺到，互聯網正在大幅提升工作效率。生產率提升意味著企業可以給員工漲薪，卻無需將加薪成本轉嫁到商品和服務售價上。因此，當失業率降至過往極易引發通脹的水平時，格林斯潘執掌的美聯儲無需加息。
沃什認為，當下的經濟形勢與當年相似。他去年秋季在《華爾街日報》撰文寫道：“人工智能將成為一股重要的抑制通脹力量，既能提升生產率，也能增強美國的競爭力。”
但人工智能同時也會創造市場需求，對通脹和借貸成本形成反向推力。
企業預計人工智能將提升業務擴張投資的回報率，因此會加大投資力度。穆迪分析公司近期發布的報告顯示，截至去年年底，美國已投入運營及規劃建設的數據中心數量，超過全球其他國家總和。美國大型科技企業今年預計將投入7000億美元用于相關投資，這一規模超過美國國內生產總值的2%。這些投資資金將流向數據中心承建企業、芯片廠商及其他硬件生產商，同時帶動相關用工需求，催生行業繁榮。
受人工智能未來回報預期提振，投資者信心高漲，持有科技股的美國民眾近期資產收益豐厚。收入前10%的富裕家庭，去年經通脹調整后的股票資產增值達7萬億美元。資產增值進一步拉動了居民消費。經濟學家研究發現，情理之中的是，人們財富增加后會擴大消費，約3%的資產增值會轉化為新增支出。僅去年，這部分新增消費就超過2000 億美元，約占當年實際消費增幅的五分之一。
歷史也曾上演過相似一幕。1990年代生產率持續提升多年后，美聯儲最終在1999年判定，消費增長已從整體上推高了中性利率—— 即防止通脹加速上行所需的基準利率，因此不得不選擇加息。沃什在上月的提名聽證會上雖承認人工智能有提振需求的潛力，卻淡化了其影響，稱這類需求增幅僅為 “零點幾個百分點”。
但顯而易見，人工智能拉動的投資與消費增幅遠不止于此。此外，當前通脹始終居高不下，美聯儲若只片面看待人工智能的潛在影響，將存在巨大風險。目前，美聯儲最穩妥的選擇是維持利率不變，觀望人工智能發展如何同時影響生產率與市場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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